看着夏凤华这副认真的模样,李燕也被她这转变弄得有点好笑,随即就拍了她后背一巴掌。
“德行!声音小一点,反正你给我记住了就行。”
点了点头,夏凤华刚准备出去呢,李燕就再次开口道:“对了,去到你海泓阿姨那里拿些葱。”
“好!”应了一声,夏凤华飞一般的跑了出去,到下一刻,她又折返回来看着她娘道:“大葱小葱啊?”
“我做鱼呢,你说大葱小葱!”
听到这话,李燕举着鱼,黑着脸看向夏凤华。
“啊,我又没看见你……我去了。”看到她娘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后,夏凤华果断的选择闭嘴,接着就跑了出来。
再拿了小葱以后,夏凤华又跑到了马思艺这里,拍着胸脯说自己会保护对方,让她放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去找她就行了。
马思艺懵懂地点点头,看着刚才还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那个短发“弟弟”,突然变得气势汹汹说要保护自己,有点茫然,又有点小小的暖意。
见状,夏凤华还冲着马思艺扬了扬下巴,扯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可靠”的笑容,又飞快地瞟了张辰一眼,眼神里写着:“看吧,我也很可靠!”
张辰接收到她的眼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家伙,变脸倒快。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掠过马思艺栗色的发梢,她依旧抱着她的小白兔,但似乎,站得比刚才直了一点点。
谢望和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凑上前一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思、思艺,我,我叫谢望和,住那边屋,以后有事也可以找我!”
接着,邵星池同样温和地笑笑道:“我是邵星池。”
而周海阔则是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脑壳,憨笑了一声道:“我是周海阔,你好。”
这个时候,张辰走到马思艺身边,温和地说道:“走吧,思艺,带你看看咱们大院,那边有棵石榴树,现在可能还有几个果子挂着。”
马思艺抬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清晰好看的眉眼和身后渐浓的暮色,她轻轻点了点头,小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拉张辰的手,只是跟紧了他的步子。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清亮亮地洒进花街大院,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一丝凉意,石榴树上确实还挂着两个红得不甚均匀的果子,在稀疏的叶子间探头探脑。
张辰领着谢望和、夏凤华、邵星池、周海阔,准时出现在马奶奶家门口,而马奶奶正坐在门口的小竹凳上,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什么。
看到这群孩子,马奶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都来啦?等着,思艺这就出来。”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门帘被掀开。马思艺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简单的款式,浅蓝色的长袖棉衫配着深色裤子,头发依旧梳得整齐,怀里倒是没抱那只兔子玩偶了。
随后,再和几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张辰就直接说,要带着马思艺出去,在花街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
不过,这过程中,倒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因为夏凤华的打扮,以及个子,直接是被马思艺误会成了跟着张辰他们一起的小弟弟。
差点没给夏凤华气暴走了,要不是想到马思艺的身世,她肯定就要当场给马思艺点好看了。
花街的清晨已然苏醒。挑着担子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主妇们在水井边洗衣淘菜的谈笑声,混杂着沿街早餐铺子飘出的油条和豆浆香气,构成了鲜活又嘈杂的市井图景。
马思艺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辰身边,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陌生而又新奇。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湿润的水汽和隐约的柴油味便扑面而来,运河,如同一条灰绿色的宽阔缎带,横陈在眼前。
河水不算清澈,泛着些许浑浊,但在秋阳下闪着细碎的波光,岸边长着些歪脖子柳树,石阶一级级延伸到水边。
最吸引眼球的,是河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船只。
“看!思艺,快看那边!”谢望和迫不及待地挤到马思艺旁边,指着河心一艘正“突突”冒着黑烟、船舷吃水很深的大铁船,嗓门洪亮地开始显摆。
“那是运沙船!瞧见没,里面装的全是黄沙,从上游运过来的,盖房子修路都得用这个!”
马思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谢望和更来劲了,又指向另一艘稍小些、甲板上堆满鼓囊囊麻袋的木船,开口道:“那是运粮食的!大米啊,麦子啊,说不定还有豆子呢!”
一边如数家珍的说着,谢望和的小脸上洋溢着本地孩子的骄傲,继续道:“还有那边,那个带篷的,是住家船,一家子可能都住在水上,那边那个小舢板,是打渔的……”
夏凤华听得直翻白眼,插嘴道:“谢望和,你能不能消停点?显你能是吧?思艺又不瞎。”
“我这不是给思艺介绍嘛!”谢望和颇为不服气,继续他的“运河船舶百科”。
“哎,看到那种拖着一长串‘房子’的拖轮没?后面拉的是驳船,能运好多货,煤炭、木材……啥都能拉!”
越说越得意,谢望和忽然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炫耀口吻说道:“思艺我跟你说啊,我们以前,就辰哥、我、凤华他们,还经常偷偷溜到那些靠岸的货船上去呢。”
“船上有时有运水果的,橘子、苹果,还有西瓜!嘿,那西瓜,在船舱里闷了一路,有时候会有熟过头裂开的,或者被压坏一点的,我们就……嘿嘿,拿那么一两个回来,可甜了!”
谢望和说这话时,眉毛飞起,一副“这是我们光辉战绩”的表情,全然不觉得这“拿”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