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道出的那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武道高峰,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绝世人物。
如今,他们竟不约而同,齐聚这座因为张辰出世,而变得风云诡谲的九霄城,儒、怒、孤三位剑仙,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的前大监浊清……
“看来,我想对方的谋划,应该已经不言而喻了。”
话落,司马长空眉头紧锁,开口道:“你是说,他一开始就是为了我们来的,难不成,是想聚集天下高手,一网打尽?”
“这怎么可能,我观那位张公子,并非那种不可理喻的疯子,正相反,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萧若风轻轻地的摇了摇头,哪怕是张辰击败李寒衣并且封印了对方的功力,而且还杀了他的好友唐怜月。
可根据刚刚张辰说的,他也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故意的,毕竟总不能只能你对别人喊打喊杀的,别人却不能反击吧。
在如今这个江湖,他虽然不信奉弱肉强食,但也不得不承认,就是实力为大,以张辰这种级别的高手,还能这样说话,已经不容易了。
眉头一挑,看向萧若风,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要说话呢,突然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怎么了?”
下一刻,一阵温和清朗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笃、笃、笃。
节奏舒缓,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非常有礼貌的力度。
萧若风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前者微微颔首,示意护卫开门。
门开处,一位身着青衫、头戴纶巾、气质儒雅温和的文士,含笑立于门外,他手中还握着一卷半开的书册,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前来拜访旧友。
正是儒剑仙,谢宣。
“谢先生?”萧若风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不曾想,谢先生也到了九霄城,快,快请进来吧。”
百里东君也拱手示意,他与谢宣虽无深交,但彼此闻名,且都是当世剑道顶峰人物,自有几分惺惺相惜。
司空长风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这位以“书”入剑的奇人。
倒是李寒衣,因为现在经常替雪月城在江湖上行走,和谢宣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毫不客气的直接道:“死书生,是你,你来做什么!”
“呵呵呵,琅琊王殿下,酒仙,枪仙,青龙使,叨扰了。”没有在意李寒衣的态度,谢宣走进房间后,先是笑容温和的和几人打了一个招呼。
接着,这才目光在略显虚弱的李寒衣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与了然,继续说道:“当然是听闻你这雪月剑仙在九霄城有些波折,谢某恰好游历至此,特来探望,看来……传言非虚。”
谢宣的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听闻前来探望,但众人都心知肚明,以谢宣的身份和出现的时机,绝非“恰好”那么简单。
“谢先生消息灵通。”萧若风请谢宣入座,命人上茶。
“寒衣确有些麻烦,被一位神秘高手所制。”
听到这话,谢宣点了点头,放下手中书卷,正色道:“若殿下与酒仙不介意,可否容谢某一观?谢某虽不才,于医道杂学、异种真气也略有涉猎,或可见微知著。”
百里东君正为那禁制头疼,闻言自然不会拒绝:“有劳谢先生。”
谢宣走到李寒衣面前,温言道:“怎么样?”
“无所谓,你来吧。”李寒衣倒是非常坦率,毕竟她这情况,自己其实都不抱任何的期望了。
“如此,那,就得罪了。”
说罢,谢宣伸出三指,并未直接搭脉,而是虚悬于李寒衣手腕寸许之上,指尖隐隐有微不可察的、如同文字墨痕般的淡青色光华流转。
这是他独门的手法,以自身境感应探查,更为精微柔和。
片刻之后,谢宣收回手指,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被凝重取代,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异。
沉吟了片刻,谢宣开口道:“好生古怪的封禁!非毒非伤,非穴非脉,更非寻常内力封锁,这股力量……生机勃勃,却又自成一体,仿佛有‘灵’,与寒衣仙子自身内力水乳交融,却又泾渭分明,构筑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囚笼’。”
说着,谢宣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是丁点办法都没有,说实话,太复杂了。
看向百里东君,谢宣再次开口说道:“酒仙想必也已探查过,此非蛮力可解,亦非寻常巧技可破,施术者对‘力’与‘生’的理解,已达匪夷所思之境,恕谢某直言,此人恐怕已触摸到了武道极致,神游已是必然。”
“无妨,先生不必如此,这本来就不是先生的问题。”
连忙走过来,萧若风也知道李寒衣身上有多棘手。
不过,连见识广博、涉猎极杂的谢宣也束手无策,甚至给出了更高的评价,众人心头更沉。
“多谢谢先生。”李心月道谢,声音带着苦涩。
谢宣摆摆手,复又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是闲聊般问道:“不知那施术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谢某一路行来,流言纷纷,如今整个江湖都在谈论,这个张辰,究竟是何方神圣?”
提到张辰,房间内气氛又是一凝。
萧若风叹了口气,将之前张辰如何掳走李寒衣,如何轻易“放人”,以及那番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简略说了一遍。
“哦,他就这么……走了?”
谢宣听完,一开始,也是露出了和萧若风、李心月相似的表情,眼中同样是充满不解的。
“如此说来,此人行事,天马行空,着实令人费解,掳人、封禁、又轻易放人,确实是有个有趣之人。”
“我倒觉得是示威?”说着,司空长风看向众人,直接说道:“展示其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让天下人知道他不好惹!”
“不像。”百里东君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接着道:“对对方的身手,若只为示威,杀唐怜月、压制寒衣,已足够震撼,掳而不杀,放而不解,更像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谢宣也赞同道:“酒仙说的也是我的看法,或者说,他想用这枚解不开的‘子’,将我们,或者说,将与他有关的因缘和关注,暂时定在九霄城,毕竟,只要禁制一日不解,殿下这些人,恐怕都难以真正离开,或者安心去做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