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注意到李寒衣的眼神,白鹤淮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现在这样子,生气也没用呀,反而伤身,我们出来走走,晒晒太阳,看看热闹,心情说不定能好点,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说着,白鹤淮还回头示威似的瞪了张辰一眼。
张辰接收到她的目光,嘴角抽了抽,然后就给了白鹤淮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脸。
接着,就偏过头去,假装研究旁边摊子上一把破蒲扇的纹理。
李寒衣听了白鹤淮的话,心中自然是不信的,不敢怎么样,那混蛋有什么不敢的,他连唐怜月都杀了,连自己这个雪月剑仙都随手镇压、封印了武功带回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至于自己面前这个叫白鹤淮的丫头,她初时被张辰带回那处名为“蛛巢”的据点时,对这突然冒出来、看似天真热情、实则医术高超的少女也充满戒备。
直到这丫头趁张辰不注意,还偷偷地告诉她一件事。
“寒衣你别怕!我叫白鹤淮,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小师叔,你们雪月城二城主司马长空在药王谷跟辛百草学过医,算下来还得叫我声师叔祖,另外我娘叫温珞锦,是温家温壶酒的亲妹妹,我小姨是温珞玉,百里东君是我表哥,咱们是自己人,你放心吧,我……我一定想办法护着你!”
李寒衣当时就愣住了,她自然知道司马长空曾经在药王谷学过医,而温珞锦?温珞玉?她也知道百里东君的母亲的确是叫温珞玉。
仔细看这少女眉眼,确有几分记忆中温家姨母的轮廓,这层关系,做不得假,心中戒备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自己竟沦落到需要靠一个的小丫头来“保护”?
完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当白鹤淮立刻就跑去找到了正悠哉喝茶的张辰。
“张辰!你把寒衣放了!”白鹤淮叉着腰,气势汹汹。
张辰放下茶杯,挑眉:“为什么?”
“她是我表哥的师妹,额,师侄女!算起来也是我……我侄女辈的!我们是一家人,你抓她干嘛?快放了!”
怎么说呢,白鹤淮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张辰没事绑了李寒衣,肯定是没道理的。
张辰似笑非笑:“自己人?哎哎,小白,那她来杀我的时候,可没念这层亲戚关系。”
“那……那是误会!”白鹤淮语塞,随即又强硬道:“我又不知道会是她来,她也不知道有这层关系啊,反正你不能伤害她!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我,我就在你饭菜里下最苦最苦的黄连,让你睡觉得痔疮的药!”
这威胁实在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有些幼稚可笑,但张辰看着她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涨红,眼神却异常认真的小脸,竟然真的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睡得痔疮”的可能性。
最终,张辰摇了摇头道:“小白,放,暂时是不能放的,我留她还有用。”
“有什么用?!你想对她做什么?!”
白鹤淮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紧张起来,因为这话,她立马想到了暗河十二蛛影的那个卯兔。
狗改不了吃屎,张辰这家伙,不会是看到李寒衣长的漂亮,起了歹心吧?
一瞅白鹤淮这模样,张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事,具体有什么用,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
说到这里,张辰看着白鹤淮,却是突然话锋一转。
“看你这么紧张她,我可以答应你,在‘用’完她之前,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而且,允许你‘贴身保护’她,如何?”
这条件听起来像是妥协,实则把白鹤淮也绕了进去。
白鹤淮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想到能时刻跟在李寒衣身边,防止张辰做“坏事”,似乎也不错。
至于张辰说的“有用”,她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便形成了眼下这奇怪的局面,白鹤淮以保护者自居,拉着功力被封的李寒衣在九霄城有限的安全范围内散心,而张辰则被迫成了监护人兼苦力,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寒衣,你饿不饿?前面有家汤包店,听说可好吃了,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就在这个时候,白鹤淮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美食诱惑”。
李寒衣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冷声道:“白鹤淮,你若真为我好,就想办法让他解了我的禁制,或者,传信给雪月城!”
白鹤淮笑脸一僵,回头飞快地瞟了张辰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连忙对李寒衣压低了声音。
“寒衣,你别急嘛,传信我传过了,至于禁制,说实话,我医术是还行,但张辰那封禁手法古怪得很,真气锁死窍穴,偏偏又不伤经脉,温和得诡异,我,我一时半会还真解不开,不过你放心,我正在研究,肯定能找到办法!”
白鹤淮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张辰的封禁手法确实高明得离谱,她从未见过,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李寒衣功力被封,虽然受制于人,但也暂时远离了与张辰的生死搏杀,相对安全。
若真解开禁制,以李寒衣的性子,怕是立刻就要找张辰拼命,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研究解封之法是真,但潜意识里,或许也在拖延。
李寒衣何等聪慧,从白鹤淮闪烁的眼神和未尽的话语中,也猜到了几分,心中不由一叹。
这丫头,心思单纯善良,是真想护着自己,但显然也被张辰那混蛋拿捏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装聋作哑的张辰慢悠悠地开口道:“聊完了?聊完了就继续走啊,我说小白啊,你不是还要去城西看那家新开的药材铺么,再磨蹭,天可要黑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跟个老太太一样。”
没有理会张辰,白鹤淮又拉着李寒衣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