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百里东君和李长生的名字后,李心月这才稍微拉回了一丝理智,但内心依旧焦急万分。
“放心吧,寒衣暂时应该不会有事的,虽然这个张辰的身份来历查不到,但暗河那边的情况,百晓堂已经摸清楚了,跟着张辰寸步不离的女子,百晓堂已经查清楚身份了。”
说着,萧若风看向李心月道:“她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小师叔,同时也是温珞锦的女儿,应当无事的。”
“温珞锦?”眉头紧锁,李心月瞬间就有些懵。
“这什么情况,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不清楚,但九霄城那边,没有传来寒衣被害的消息,加上那名小神医,应当无事。”说到这里,萧若风又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道:“一会,我与你同去九霄城。”
“你……”李心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复杂,她固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萧若风身份特殊,亲身犯险意味着什么。
“不必多言。”萧若风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怜月的事情已经让我心痛不已,如今寒衣又因此身陷险境,我若还龟缩于天启,苟安于王府,岂非枉为人友,枉为男儿?”
“可是……”听到这话,李心月有心想要劝一下萧若风,可偏偏她又了解对方的个性,自己也不是非常会说话的人,一时间直接卡在这了。
倒是萧若风,看向李心月,眼中是深刻的共情与坚决道:“你为救女,可以不顾一切,我萧若风,亦可为友,为这天下剑道一缕光明,豁出性命!至少,我要亲眼看到寒衣安全,要亲自站在那张辰面前,有些话,必须有人去说,有些担子,不能只压在你们肩上!”
李心月看着萧若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毕竟不管是从唐怜月开始,或者是她还有李寒衣,对方怎么都可能说不去管,继续在这天启城,做他的琅琊王的。
“好……那我们一起去!”闻言,李心月重重的点了点头,迅速恢复了部分属于青龙使的冷峻。
“但我不会等东八那边,多等一刻,寒衣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即刻出发,日夜兼程!”
“正合我意!”萧若风毫不拖沓,转身对外面厉声道:“备马!最快的马,挑选十名最精锐的军士随行,轻装简从,无需仪仗,对外只说本王巡视边防,即刻出发!”
命令如山,王府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匹神骏的踏雪乌骓马已牵至府门,萧若风与李心月甚至来不及更换更适合远行的劲装,只穿了便于行动的常服,便翻身上马。
“驾!”
“驾!”
两声清叱,马蹄踏碎天启城清晨的宁静,两骑如离弦之箭,带着十道如同融入风中的黑影,冲出城门,向着南方九霄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
而就在萧若风和李心月往九霄城赶的时候,此时九霄城的午后,阳光勉强穿透连番变故后残留的些许阴霾,洒在略显清冷的街面上。
经历了前夜的“全城昏倒”事件,城中百姓大多仍心有余悸,街头行人稀疏,商铺也半开半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疏懒与不安。
然而,就在这异样的氛围中,却出现了一幅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奇异的画面。
两位容姿出众的女子并肩走在前面。
左边那位,鹅黄衣裙,眉眼灵动,手里还提着一包刚买的蜜饯果子,正是白鹤淮。她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似乎完全不受城中压抑气氛影响,正兴致勃勃地指着旁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对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
而她身旁的女子,一袭白衣如雪,容颜清丽绝伦,只是此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神中充满了不耐与隐忍的怒意。
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与那夜荒坡上剑气冲霄、冰封万物的绝世风姿不同,此刻的她,周身再无半分凌厉剑气,气息微弱得如同寻常弱女子,甚至连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显得有些滞涩。
同时,李寒衣手中空空,那柄名震天下的铁马冰河不知所踪。
当然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是跟在她们身后三步之遥的那个青衫男子——张辰。
与平日里那副闲适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大相径庭,此刻的张辰,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大大的“苦”字。
双手拢在袖中,脚步拖沓,时不时抬头望天,或者对着路边某个无聊的物件叹口气,张辰活像是被硬拉出来陪逛、又不敢抱怨的受气跟班。
这幅“二女一男”逛街的诡异组合,自然吸引了零星路人的侧目,但认出其中那位白衣女子是谁,或者感受到后面那青衫男子无形中散发的淡淡威压的人,无不脸色大变,低头匆匆避开,不敢多看一眼。
“寒衣,你看这个胭脂,颜色是不是很配你?”白鹤淮拿起一盒嫣红的胭脂,凑到李寒衣面前,笑容纯良无害。
李寒衣冷冷地瞥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庸俗。”
白鹤淮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放下,又指向另一盒淡雅的:“那这个呢?像雪后梅花。”
“无聊。”李寒衣别开脸,看向街角,仿佛多看那些脂粉一眼都会污了她的眼。
她不是不想发作,而是……不能,那夜荒坡,张辰最后拂袖离去时,看似随意地在她肩井、气海几处要穴拂过,一股奇异醇和却又坚韧无比的真气瞬间封住了她所有功力运转的通道。
此刻的李寒衣,除了体质比常人强健些,与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连调用一丝寒气都做不到。
白鹤淮见她这反应,也不气馁,反而更凑近了些,挽住她的胳膊,李寒衣身体一僵,试图挣脱,却发现此刻力气竟不及这丫头。
见状,白鹤淮压低声音道:“寒衣,你别总板着脸嘛,我知道你生气,气张辰那混蛋封了你的武功,还……还把你带回来。”
听到这话,李寒衣暼了眼一副做贼模样的白鹤淮,也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