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甩头,白鹤淮看向大家长说道:“既然已经到地方了,那就别耽误时间,早点治,这几天可太刺激了。”
“当然。”暼了眼张辰和白鹤淮之间的模样,大家长也是下意识把自己的态度调整了一些。
毕竟,哪怕他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可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刺客,一个杀手罢了,所以从心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倒是张辰耸了耸肩膀,觉得无聊,也就没有跟上去。
外面,十二生肖的众人,并未守在大家长房间的门口,他们不用吩咐就开始各有职责的,散布在这庞大“蛛网”的关键节点警戒。
唯有苏暮雨这位愧,就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伫立在铁门外三尺之地,伞剑挂地,眼帘低垂,气息与周遭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而在稍远一些的、连接另一处库房通道的转角,慕雨墨正抱臂倚着冰冷的石壁,紫衣在昏光下显得沉暗,她微垂着头,似乎专注地看着地面石砖的纹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哟,卯兔大人在这儿望风呢?”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子鼠,他个子矮小灵活,正从另一条岔道溜达过来,挤眉弄眼地看了看大家长方向,又瞅了瞅慕雨墨。
“怎么,担心大家长?我看你刚才看那边的次数,可比看警戒方向的次数多哦。”
听着子鼠特意在“那边”二字上咬了重音,慕雨墨眉头一蹙,冷眼扫过去,没好气道:“胡说什么!你是不是闲的,做好你的事。”
“是是是。”连忙摆了摆手,子鼠嘿嘿一笑,也不怕她,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说真的,那位张公子和白大夫,好像挺聊得来哈,这一路……”
“闭嘴。”闻言,慕雨墨的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子鼠缩了缩脖子,做个封口的手势,溜达到另一边去了,但嘴角那点暧昧的笑意却没散。
不远处,正在检查壁灯的申猴和擦拭手中铜棍的亥猪,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慕雨墨只觉得脸颊有些微热,好在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她别开脸,心中那点莫名的滞闷感却更清晰了。
正想换个更僻静的位置,却听见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主廊道方向传来。
下一刻,只见张辰正不紧不慢地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竟然还端着一小碟不知道从哪弄的桂花糕。
走到阁楼平台,张辰仿佛没看到慕雨墨瞬间绷紧的身形和手中蓄势待发的短刃,将碟子放在栏杆旁的小几上,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刚去厨房转了转,发现还有点存货,这桂花糕甜而不腻,用的是陈年糖渍桂花,尝尝?”
听到这话,慕雨墨看着张辰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又看看那碟精致的点心,胸中那股莫名的滞闷更重了。
收起短刃,慕雨墨的语气却比平时冷硬道:“张公子不去守着白大夫准备救人,或是继续‘点评’我们这不堪入目的蛛巢机关,跑到这哨位上做什么?此地警戒重地,闲人勿近。”
挑了挑眉头,张辰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
“味道还行,火候稍微过了一点点。”
说着,张辰咽下糕点,这才抬眼看向慕雨墨,目光平静道:“雨墨,你看看你,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啊,张公子,看来这几天没有聊天,我们两个确实是有点生疏了,这不得赶紧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坦然,反倒让慕雨墨愣住了。
生疏?张辰居然会觉得……跟她生疏,一股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别的情绪冲上来,慕雨墨冷哼一声,别开脸,望向空旷的庭院。
“生疏?张公子说笑了,您这几日与新结识的白大夫相谈甚欢,一路同行,连旷野厮杀都有闲情逸致递瓜子点评战局,何等默契自在?我区区一个暗河的杀手,负责警戒的‘卯兔’,与您有什么可生疏的?本来就不熟!”
慕雨墨这番话越说越快,两只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辰听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慕雨墨耳中,让她耳根发热,更是羞恼。
“你笑什么?!”猛地转回头瞪他,慕雨墨的脸色似乎有些微红。
张辰止住笑,但眼底依旧残留着明显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到慕雨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与这蛛巢阴冷气息截然不同的皂角清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糕的甜香。
看着她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张辰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笑的原因是……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谁在意了!”慕雨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栏杆。
“你少胡说八道!白鹤淮是能救大家长的人,你又不是我的谁,你与她走近理所应当,与我何干!”
“是么?”听到这话,张辰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足三尺,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这几日见到我,眼神躲闪,话也少了,刚才他们几个这样打趣你,你慌什么?”
张辰每问一句,慕雨墨的脸色就白一分,又红一分,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想反驳,想用更冷硬的话堵回去,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攥住了栏杆,木质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张辰看着她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慢慢沉淀,化作一种更深邃难辨的情绪,不过他也没有再逼迫,只是伸手,从碟子里拿起另一块完整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
“怎么样,尝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张辰刚才那带着侵略性的逼问从未发生。
“甜的,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吃点甜的或许会好些。”
闻言,慕雨墨看着眼前那块莹白软糯的糕点,又抬眼看看张辰此刻居然还……还魅惑的笑了笑。
江湖也有男的练媚功的吗?
阁楼下,似乎又传来申猴那小子压抑的偷笑和酉鸡的咳嗽声,慕雨墨脸上烫得厉害,一把抢过那块桂花糕,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果然甜得有些发腻,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的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