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自有一番与北地肃杀截然不同的温软气息。
只是这温软,掩盖不住暗河一行人身上洗刷不尽的血腥与警惕。
毕竟,随着三家这基本上不做任何遮掩的暗杀,以及提魂殿说出的杀了大家长拿到眠龙剑,就是下一代暗河大家长后,什么情况就很明显了。
不过,好在因为有张辰之前拍入的护体真气,使得大家长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之前还有过出手。
这也是之前屡次刺杀,三家都没有派出真正像样高手的原因。
慕明策这个大家长,能够执掌暗河三十年,并且还是暗河有史以来最长的大家长,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随后,按照地址,几经周折,一行人终于在城西的一条僻静巷弄尽头,寻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外面看来,这里门楣陈旧,青苔爬满石阶,只有门缝里面隐隐约约飘出混杂着数十种药草气息。
接着,等丑牛上前敲门后,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一个花季少女。
穿着半旧不新的淡青色布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却沾着些许药渍的小臂,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极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敏锐。
“谁啊,敲门敲的这么大声!”
闻言,丑牛顿时尴尬的挠了挠头。
“抱歉,无意冒犯!”苏暮雨这个时候走过来,先是拱了拱手,随即又接着说道:“请问这里是否是白鹤药庄吗?我们有事找神医,还请这位姑娘帮我们通报一声。”
听到这话,少女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我是很想,但可惜,神医他……”
“咳咳,好了,别咳,逗他们了。”
少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长这个时候,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只是脸色有些白,人看着也有点虚。
因为前两次的动手,加上张辰的护体真气本来就有时限,所以毒素是再次有了要爆发了出来的症状。
“大家长!”
点了点头,大家长笑道:“怎么,就让我们站在门外?”
“奥,行,都进来吧。”微微有些惊讶,少女连忙打开了门。
随后,等众人进来,只有苏暮雨扶着大家长进到了房间,其他人则立马各就各位,警惕的看着周围。
“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流鼻涕的脏孩子。”
闻言,少女则回道:“我上一次见大家长的时候,大家长还是一个随时会准备拔刀的杀神。”
“现在也随时准备着拔刀!”
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大家长又轻笑道:“不过头发却是已经白了,但是这手,依旧是血红色的。”
“行了,先诊脉吧,看看现在的大家长,还能不能拔出刀来。”
也没有废话,说着,少女甩出丝线,缠在大家长手腕上的脉搏后,伸出三指,虚搭着感受了起来。
只片刻,她脸色骤然一变!
随即便拿过自己的医箱,但下一刻,少女便看向苏暮雨道:“收起你的杀气,你若是不小心吓到我,我手这么微微一抖,你们的大家长,可就死定了。”
闻言,苏暮雨下意识的看了下大家长,待见对方摆手后,这才缓缓退了一步,将杀气收了回去。
“咦?”收回手,眼中惊疑不定,又凑近些,几乎要贴到大家长胸前伤口附近去嗅闻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随即,猛地后退一步,少女失声道:“雪、雪落一枝梅?!这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猛地抬头,少女目光如电,首次带上了一丝属于医者的锐利与探究。
“不对!你体内有一股极其强横精纯的真气,护住了你的心脉和几处要害大穴,强行延缓了毒素爆发!但这真气……至阳至刚,与你本身的内力路数截然相反,更像是……更像是一种外来暂时性的封禁。”
“但是这治标不治本!”
说着,少女瞪着大眼睛,看向大家长道:“正因为这股外来的真气压制,毒素与你的伤势、内力纠缠得更深,一旦这股外力消散,或者你体内阴阳彻底失衡,毒素反弹爆发,只会比原本猛烈十倍,死得更快!”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因为找到地址而稍松一口气的暗河众人心再次沉入谷底。
“呵呵呵呵,我的愧,帮我挡住了那一枝梅,我只中了半朵梅花。”
对于少女这劈哩叭啦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大家长倒是淡定的很,并且还很轻松的说了一下过程。
“这可是唐门唐二老爷的独门奇毒,号称唐门第一天下第二,仅次于温家家主所创的镜花月,据说,除了唐二老爷本人,无人可解!”
说到这,少女再次看向大家长道:“唐二老爷人呢?”
“被我杀了!”没有废话,大家长非常平淡的回了一句。
惊了一下,少女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暗河的大家长,也亲自接杀人的任务啊?”
没等大家长回答,苏暮雨就急声问道:“姑娘!是否能医?”
“我们药王谷的名言便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并且接了下去。
“只要没死,便可以医!我说的没错吧?”
点了点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张辰,少女满脸奇怪道:“你也是暗河中人?可不对啊,他不是愧吗?”
“奥,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别管我,我这人嘴碎,就喜欢接下语。”
呵呵一笑,张辰挑了挑眉,随手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听到这话,少女先是看了眼表情怪异的大家长和苏暮雨,随即又看了看说话轻佻怪异,举止松弛洒脱的张辰,更加的好奇了。
好在这个时候,苏暮雨关心大家长的伤势,连忙开口道:“姑娘有何需求,但说无妨!”
“就等你这句话了,医,当然可以医,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