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类比的话,张辰的第一反应就是杨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晋王的时候,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位文治武功都非常出色的皇子。
可登基以后,一下子就暴露出了真实的性格!
当然,目前来看只是性格,只此一点,并不能把张枫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部给抹掉了。
此时,发泄一通后,张枫似乎稍稍平复,但眼神依旧冰冷,他朝那个被打倒在地、也是他最信任的贴身大太监王瑾勾了勾手指。
见状,王瑾连忙爬起,凑到近前。
张枫微微的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极低地说了两句,而王瑾在听到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垂下眼睑,低声应了一句。
点了点头,张枫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把这三个没用的东西带下去,看着心烦。”
王瑾应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身材粗壮的东宫侍卫进来,堵了那三个面如死灰、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的小太监的嘴,粗暴地将他们拖了出去。
示意身后内侍留在原地,自己则凭着对宫廷地形的熟悉,悄然尾随。
只见那两名侍卫将三个小太监拖到东宫一处偏僻废弃的侧院,那里竟早有其他几名太监拿着棍棒等候。
没有审问,没有言语,王瑾随后赶到,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办事。”
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闷响声中夹杂着被堵住的、绝望的呜咽,不过片刻,那三个年轻的生命便瘫软在地,没了声息,鲜血缓缓浸湿了地面枯草。
张辰隐在月洞门后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残忍的一幕,倒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屁股天然就在皇家这一块。
只是,张枫如此的行事风格,却是相当的不好。
喜怒无常还暴虐,这可是极容易出事情的,就不说明朝的嘉靖,之前辽穆宗耶律璟,这可是明晃晃的例子!
一股巨大的失望席卷了张辰,对于这情况,他还是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沉默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然而,还未等他调整好心绪,去找张枫谈一谈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且相当怪异的声音。
有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凑近往里面看,结果外殿空无一人。
没办法,为了搞清楚,是不是还有别的猫腻,张辰也是难得,跟个贼一样,直接是几乎隐匿的进到了里面。
只是一进来,抬眼看到的画面,却是震惊张辰一百年。
“父...父皇,您怎么来了。”
一脚踹开小太监,张枫连忙提上了裤子。
张辰则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话。
见状,张枫顿时就慌了,连忙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这样,还请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绝对不敢了!”
“行了,下午来一趟坤宁宫。”
摆了摆手,张辰也没有兴趣再多说些什么了,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张辰说的,还有这模样,张枫连忙哀求道:“不要,父皇,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儿臣,真的知道错了,父皇,您不能这样!”
“你以为,朕是怎么知道的?”
甩下这句话,张辰气鼓鼓的回到了坤宁宫内。
待看到明兰正在悠闲的喝茶,张辰瞬间就火了,直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是怎么教的他!”
“陛下,这是在怪我?”完全无视了张辰的怒火,明兰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杯。
“臣妾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主要还是因为这次寿诞,要调动人力的时候,顺便查皇宫人数时,找到的猫腻。”
冷笑了一声,张辰往后退了几步,开口道:“所以,你儿子和小太监有一腿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什么!”猛地站起身,明兰此刻却是再无刚刚那副淡定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陛下,你是亲眼看到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这三连问,张辰这时倒是坐了下来,轻飘飘道:“是朕亲眼所见,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是不要想着怎么会这样,而是怎样解决才是。”
听到这话,明兰皱着眉头,呼吸急促,显然是都还没有平复下来心情。
见状,张辰开口道:“好了好了,就像你昨天晚上说的那样,可能是太子这个位置的压力太大了,朕这个做父皇的又不合格,光靠你一人,确实有问题,朕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听听你的想法。”
“你想废了枫儿?”看着张辰,明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什么叫朕想废了枫儿!”看着明兰这模样,张辰连忙道:“不是你发现的问题,又是你昨天说枫儿是不是不适合当太子,怎么现在变成朕要废太子了?”
“我……”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明兰随即问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枫儿不是五六岁的孩子了,性格和认知已经成熟了,掰不回去的。”
说着,张辰又暼了眼明兰,见她没有说话,就继续道:“朕想着,废了他的太子位,立瞻儿为太子,你怎么看?”
“行...吧。”闭上了眼睛,尽管明兰心里很痛苦,可她知道,这是张辰给出的最好选择了。
洪武十八年初,张辰公布了一旨废太子令。
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使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
皇太子枫,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衅,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
随即,同年五月,二皇子张瞻被立为太子。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大明开国皇帝、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传位于太子张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