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赵盼儿补充道,“蒙陛下不弃,赐予恩典。”
“茶坊?”如妃挑高了眉毛,语气里的讶异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
“妹妹竟是商贾出身?哎呀,这可真是……难得陛下不拘小节。”
说着,如兰还非常做作的用手帕掩了掩嘴角,仿佛在掩饰什么,毕竟即使朝堂诟病盛家小门小户,可到底也是簪缨世家。
商人?
这时,文妃轻轻扯了下如兰的袖子,随即又对赵盼儿笑道,“陛下慧眼识珠,看中的自是妹妹的人品才情,出身何必拘泥?妹妹能得陛下如此眷顾,定是有过人之处。”
“只是……”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温和道:“妹妹骤然入宫,又怀有龙种,想必心中也多有忐忑,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或需人说话解闷,尽管来寻我们姐妹,皇后娘娘主持中宫,事务繁忙,我们闲暇些,也好多照应妹妹。”
这话听起来是关怀,实则点明了赵盼儿“骤然入宫”、“不懂规矩”,并隐隐将皇后与她们这些“姐妹”区分开来,暗示皇后或许不会那么“闲暇”来照应她。
下一刻,慧妃也接口道:“文姐姐说得是,妹妹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头几个月最是关键,饮食起居都要格外留意,我那里有陛下前年赏的西域安息香,凝神静气最好,明日便让人给妹妹送些来。”
赵盼儿一一应着,神色始终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探不出深浅。
如兰见赵盼儿油盐不进,觉得有些无趣,又坐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新鲜,还想着来狠的呢。
突然,如兰的贴身女官,突然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下一刻,如兰便起身道:“好啦,我们也打扰妹妹许久了,妹妹好生歇着吧,改日再来看你。”
随后,等走到门口,又回头似笑非笑地添了一句。
“对了,夏妹妹这两日身上不大爽利,过几日好了,想必也会来看望妹妹的,她性子最是和善,妹妹定会喜欢。”
一行人如来时一般,簇拥着离去,殿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淡淡混杂的脂粉香气。
赵盼儿缓缓坐回榻上,秋月连忙奉上温水。
喝了一口,赵盼儿只觉得方才那番看似和风细雨的“探望”,比连轴转打理一天茶坊还要累人。
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掂量。
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高明之辈,只是要挂着笑脸说些虚伪到不行的话,感觉更加的恶心罢了。
“娘娘不必将几位娘娘的话太过放在心上。”
秋月在一旁低声劝慰道:“宫里历来如此,您是贵妃,如今怀着皇子,陛下又看重,只要谨守本分,安心养胎,便无人能撼动。”
“你倒是会说话。”的确,像赵盼儿这种没有家世、没有根基的,若不是皇帝的宠爱和腹中的孩子,那几个,也不会跟着火似的,这般急着过来。
手指轻轻抚过小腹,说实话,对于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赵盼儿更希望这是一个女儿。
毕竟,即使之前她身居钱塘那种乡下地方,也知道皇帝对皇后有多么的宠爱,更别提对方还给张辰足足生了两个儿子出来。
而自己肚子里的,如果是个皇子,哪怕其实威胁不到太子,但只要有可能,那有些事情,就由不得她。
正当她想着呢,张辰就走了进来。
“盼儿,想什么呢?”
闻言,赵盼儿连忙就要起身,但张辰却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搂在了怀里面,坐在了榻上。
“急什么,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啊!”
轻轻地拍了下张辰,赵盼儿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瓷器,丁点都动不了,御医不是说了么,我还不能总是坐着,还需要适量的动一动呢。”
“是是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拉着赵盼儿的手,张辰轻轻地抚摸着,轻声道:“我可是听说那几个过来找你了,甩下政务,直接就跑过来了,感动吗?”
“哼,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把我突然弄进宫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感动什么?”
说着,赵盼儿奥了一下道:“我说呢,她们怎么突然要回去了,还以为是自己应对的好呢,敢情是收到风声了。”
“一样,一样,她们哪里是盼儿你的对手,你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么。”
呵呵一笑,张辰再次抱住了赵盼儿。
赵盼儿靠在张辰怀里,轻声说道:“对了,引章那里,你准备什么时候处理?”
“啊,你说什么,朕怎么不明白。”
讪笑了一下,张辰顿时开始装起了糊涂。
抬头,白了眼张辰后,赵盼儿捏着他的下巴,没好气道:“陛下敢说自己和引章什么都没有吗?如今我算是想开了,既然都这样了,宫里也没有我熟悉的人,不如叫引章也进宫里吧。”
“这个再说,再说。”嘿嘿一笑,张辰拍了拍赵盼儿的背,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毕竟,女人有时候说话,即使可能是真的的,但你也不能立刻就答应,反而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但其实,大家心里面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三娘不是觉得宫里的规矩大,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不肯待在宫里面嘛,这样,朕给她一个令牌,让三娘可以自由进出宫里,怎么样?”
啊了一声,赵盼儿轻声道:“陛下,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会给人口实吧?”
“朕会在乎那些么,盼儿你的开心最重要!”
说着,张辰又摩擦了起来,“我可是为了盼儿你做了很多,是不是可以不计较了啊?”
“我从来就没说什么,是陛下自己想多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赵盼儿的手,却是对准张辰的腰子旋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