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宋引章也小声道:“是啊是啊,盼儿姐,我听说这东京茶坊酒楼花样真多,除了吃茶听曲、投壶、双陆、拆白道字以外,这里还有好些名目我听都没听过的新花样呢,茶铺倒是我们几个,能行吗?”
正说着,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谁啊?”
下一刻,张辰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我,张辰!”
闻言,三女互相看了看,有些惊讶,但还是连忙给张辰开了门。
“哟,几位都在呢。”
正说着,张辰看着当中那副简略的地图,当即问道:“嗬,好大一张地图,什么事情啊,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就是想跟在钱塘一样,开个茶铺,我们正在为铺面发愁呢。”
因为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所以赵盼儿直接就说了出来。
张辰则笑道:“哈哈哈,这样啊,初到东京,是会觉得千头万绪的,不过以赵娘子的手艺和心性,寻个合适的铺面慢慢经营,定能立足。”
“嗯,这件事确实急不来。”
作为老手,赵盼儿顿时就点了点头,对于一个经营的店铺来说,合适的地点可太重要了。
孙三娘也附和道:“是啊,今天看了好几家呢!”
“是嘛。”说着,张辰又开口道:“对了,方才听你们说起东京花样多,这倒是真的,汴京繁华,百戏杂陈,光是各色茶汤点心,就层出不穷,改日我带你们去尝尝几家老字号。”
“是嘛,真的啊,前几天光顾着照顾……”
宋引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盼儿的干咳声给打断了。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宋引章还是乖乖的住嘴了。
倒是清楚始末的张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接着就把话题非常自然转到东京的风物见闻上。
张辰见识广博,言谈风趣,将一些趣事娓娓道来,暂时驱散了盘铺面的烦忧,屋内气氛轻松不少。
聊了一阵,孙三娘给众人添了茶水,非常口快的感慨道:“还是张公子有见识。不过啊,这东京城好是好,就是人心也杂。盼儿你是没见着,我去找欧阳旭那厮时,他可真是……”
本是无心感慨,但话一出口孙三娘才觉不妥,连忙捂嘴,但已来不及了。
神情微微一凝,张辰好似丁点不知情,目光转向赵盼儿,开口问道:“那个欧阳旭?看来你已经见过他了,什么结果?”
瞪了孙三娘一眼,孙三娘顿时讪讪低头。
但事已至此,赵盼儿也不好再隐瞒,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淡漠,简短道:“见过了,他已另攀高枝,与我再无瓜葛,三娘是气不过,去找他理论了几句。”
话落,孙三娘又想到了之前两天赵盼儿的情况,顿时就忍不住又愤愤插嘴道:“何止是理论!公子您不知道,那欧阳旭我之前根本就没看出来,简直……简直恬不知耻!”
“哦,这话怎么说?”端起茶水,张辰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孙三娘则愤恨道:“他居然对盼儿说,心里还念着她,若盼儿愿意,他可以在外面置个宅院安置盼儿,将来有了孩子也能姓欧阳,只是要叫那盛家小姐一声‘嫡母’!这不就是想让盼儿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吗?亏他还是读书人,简直下作!”
“这样啊,看来这位欧阳旭,倒是两头不落呢。”
说着,张辰挑了挑眉,看向赵盼儿揶揄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娘子,你当时怎么回的?”
知道张辰这是在调侃自己,看她的笑话,赵盼儿白了他一眼,当即就非常肯定道:“我的答案很简单,三个字而已,不可能!所以,我与他之间,已彻底了断,再无可能。”
说到这里,赵盼儿又顿了下,眼神不自觉地暼向一旁。
“我赵盼儿此生,绝不与人做妾,绝不将终身托付于一个不能堂堂正正迎娶我、不能予我正妻之位与尊重的人,此志,纵孤独终老,亦不更改!”
最后几个字,赵盼儿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说的好!”点了点头,张辰大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赵盼儿,不过若是有人,能够让你能够做到说的那样,你就直接嫁了,不看是谁吗?”
话落,孙三娘和宋引章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两人。
赵盼儿心口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面对张辰这话,她下意识的想法的就是对方。
但下一刻,赵盼儿就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误会了,要是张辰说的是自己,那就不会说什么看是不是随便一个人了。
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好志气。”
一个温婉平和,却带着天然尊贵气韵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屋内所有的细微声响。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洞开。
下一刻,一位身着素雅云锦褙子、外罩月白披风的年轻女子,正静静立于门口,对方容貌秀丽端庄,眉目温婉,气质沉静如水,通身上下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雍容气度。
目光清澈,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恰到好处的浅笑,正望着赵盼儿。
在她身后半步,垂手侍立着两名低眉顺目、姿态恭谨的侍女。
张辰见到此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无奈与了然。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