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当张辰等人的车队抵达东京汴梁城外时,已是华灯初上。
远远望去,那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与灯火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折的雄浑气势。
然而,当马车穿过高大的城门,真正驶入这座当今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时,车内的赵盼儿、孙三娘和宋引章,才真正理解了何为“天朝上国”,何为“盛世气象”!
因为前朝没有设立宵禁,所以张辰在建立大明以后,作为已经做出了如此丰功伟绩的雄主,大明立国后亦未设宵禁。
此刻,虽已入夜,但京城内却是另一番白昼般的喧嚣与辉煌,宽阔得可容十数辆马车并行的御街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灯火通明如同星河坠落,酒肆里传出觥筹交错的喧哗,茶坊中飘出袅袅清香,勾栏瓦舍内丝竹管弦与喝彩声不绝于耳。
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小贩的吆喝声、卖艺人的敲锣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都市交响。
更让三女合不拢嘴的是,街道上的行人,并非只有黑发黑眼的大明人,她们看到了深目高鼻、卷发浓须的西域胡商,还有一些看到了皮肤黝黑戴着独特头巾的南洋海客,此时正操着生硬的官话与人讨价还价。
甚至还有金发碧眼、身着奇装异服的极西之地来的使者或商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各种语言、各种肤色、各种服饰的人摩肩接踵,和谐地共处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下,共同构成了东京汴梁开放、自信、包容的宏大画卷。
“我的老天爷……”
孙三娘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喃喃道:“这东京城,也太大、太热闹了吧,比咱们钱塘,不,比十个杭州加起来还要繁华!到底是谁说江南的繁华甲天下的,这根本没法比好吧!”
听到这话,一旁的宋引章也看得目眩神迷,小嘴微张,连连附和着说道:“是啊三娘姐,好多人,还有那些人的头发、眼睛,怎么是那种颜色的?他们穿的衣服也好奇怪。”
赵盼儿虽比她们沉稳些,但心中受到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二人,她自幼长于江南,以为杭州已是天下至极的繁华之地,如今见了这东京夜景,才知何为“井底之蛙”。
尤其是看到那些来自万里之外的异域之人,赵盼儿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一国的首都,同时也是第一次身为一个大明人,感觉自豪。
毕竟,只有国力空前强盛,灭了北辽、扫西夏、平大理、收党项、打通西域,威加海内,才能吸引万国来朝,汇聚四方之民于此!
要知道,面前这景象,她只在书籍上记载唐朝盛景时才看到过,如今见到这一幕,当真没有白来。
张辰不知何时已策马行至她们的马车旁,看着三女那惊叹不已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何?这东京夜景,不错吧。”
孙三娘抢着回答,激动得脸都红了:“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景象!”
收回目光,赵盼儿点了点头,由衷赞道:“万国咸通,百业兴旺,夜不闭市,路不拾遗,此等盛世气象,自然是壮观不已。”
张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用马鞭遥指着前方,为她们介绍起来。
“这条是御街,直通皇城。东面那片灯火最盛处是马行街,酒楼妓馆林立,最为喧闹,西边那片的是潘楼街,多金银彩帛交易,动辄千万,前面拐过去,州桥夜市更是通宵达旦,各色小吃应有尽有,改日可带你们去尝尝……”
此刻,张辰化身导游,如数家珍般介绍着东京的布局与特色,言语间透着对这座都城的熟悉与掌控。
三女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更加丰富多彩的未来生活。
车队在熙攘的人流中缓缓前行,最终在御街附近一条颇为清静、但一看便知档次不低的街巷中停下。
眼前是一座名为“清晖阁”的客栈,环境雅致,闹中取静。
翻身下马,张辰看向对赵盼儿说道:“好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一路劳顿,暂且在此安顿。这里清静,一应物事也都齐全。”
“嗯,好的。”没有再说些感谢的话,毕竟这一路上太多了,不过这不代表赵盼儿不知道,张辰为了找到这样合适的地方,费了多少心。
随后,等进入客栈,待三女来到她们的房间看了下后,张辰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盼儿,三娘还有引章,房间看的差不多了,我需先行回府处理些积压事务,恐怕要过几日方能得空再来探望你们。”
“不用不用,你的正事要紧,万万不必以我等为念,我们既已到了东京,自会安顿下来,慢慢熟悉,绝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
连连摆了摆手,不管两人现在如何暧昧,但因为欠张辰的太多,赵盼儿实在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他。
作为性格坚韧,习惯靠自己的赵盼儿来说,要不是张辰太强势,每次都是先行动,她早就拒绝了,
毕竟别人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很难受的。
闻言,张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的回道:“嗯,如此便好,那你们就早些休息,赶了一天的路了。”
说罢,他便转身带着大部分护卫离开了清晖阁。
然而,走出客栈大门,张辰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停下脚步,张辰对如同影子般跟在身后的顾千帆低声吩咐道:“安排些人,在暗处护着她们,东京虽繁华,但也龙蛇混杂,莫要让些不开眼的扰了她们清净。她们若有任何需求,或去了何处,随时来报我。”
“属下明白。”顾千帆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领命。
这一路上,顾千帆要是再不清楚张辰的心思,那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皇帝对皇后的宠爱他只是在传闻中听过,但对赵盼儿的宠溺,这可是他眼睁睁看着的。
锦衣卫作为皇帝近侍,他和这位赵娘子保持好关系可是很重要的,有些时候,只要说上这么一两句话,那对自己,可太重要了!
客栈内,赵盼儿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张辰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这一路北上,朝夕相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旁照拂、谈笑风生的日子。
孙三娘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嘻嘻地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盼儿,我看张公子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这一路上多周到啊,你可别再想着那个负心汉欧阳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