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孙三娘又拉着赵盼儿坐了下来:“你这身子还没好透,千万别再生气了,别再严重了,那样我可没法和欧阳进士还有张公子交代。”
“关张公子什么事,三娘你别……”
正当里面两人说着,茶坊外,躲在巷口的周舍见宋引章空着手哭着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心中便是一沉。
连忙迎上去,周舍假意关切地问道:“引章,怎么了?你那位姐姐……还是不答应吗?”
听到这话,宋引章直接就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大哭道:“周郎,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答应,还说你是骗子,我们怎么办啊。”
闻言,周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烦躁,不答应?那就是没有钱喽,他费这么大功夫哄着这个乐伎有什么用?
原本指望能人财两得,如今看来这条财路是彻底断了,看来要另作打算了!
当然了,周舍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而温柔地拍着宋引章的背,安抚道:“别哭,别哭,我的心肝,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说着,周舍眼珠一转,一个更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骗不到钱,那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些时日,这宋引章容貌身段都是上佳,又是清倌人,若是……
脑中迅速盘算起来,没一会,周舍凑到宋引章耳边,用充满诱惑的语气低语道:“引章,你姐姐如此阻拦,定然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这杭州,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不若……我们离开这里?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先去那里安顿下来,成亲过日子,等日后我家中生意好转,再风风光光地回来,看你姐姐还有什么话说!”
私奔?
宋引章的心猛地一跳,有些害怕,也有些莫名的刺激。
抬起头,宋引章泪眼朦胧地看着周舍,说道:“要离开杭州?可是我,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听到这话,周舍信誓旦旦的说道:“为了我们的将来,受这点委屈算什么?难道你要留在这里,继续看你姐姐的脸色,等着她把你随便配给什么人吗?引章,我是真心爱你,想要和你一生一世的!”
一生一世……这四个字击中了宋引章内心最深的渴望。
瞬间,宋引章就被周舍描绘的未来冲昏了头脑,同时对赵盼儿的怨愤也达到了顶点。
用力地点了点头,宋引章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决绝道:“好,周郎,我跟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心中冷笑一声,周舍表面上却是一片深情的回答道:“好引章,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随身细软,我们今晚就走!”
闻言,宋引章完全沉浸在对未来虚假幸福的憧憬和对赵盼儿的叛逆中,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周舍精心编织的、更为险恶的陷阱。
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宋引章心中竟生出一种挣脱束缚的快意。
……
而茶坊内的赵盼儿,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头疼该怎么去拆穿周舍的身份,让对方现出原形,让宋引章认清对方的真实面孔才好。
翌日一早,赵盼儿心绪不宁,总觉得要出事,简单的一番梳洗后,便再次赶往教坊,想着哪怕再看引章一眼,再劝一句也好。
谁知刚进教坊大门,正好就撞到了宋引章的贴身丫鬟银瓶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脸色那叫一个煞白。
待看到赵盼儿后,也不等赵盼儿说话,银瓶连忙就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盼儿姐!你可来了,出大事了,引章小姐……引章小姐她不见了!”
瞬间,心头猛地一沉,赵盼儿连忙问道:“不见了?怎么回事,什么时间的事情,银屏,你一五一十,慢慢的把前因后果说给我听。”
“嗯,是这样的,昨日因为与你吵了一架,引章小姐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早早就睡了,所以我也没察觉到,可今天早上我就发现她人不在了,另外引章平日攒的那些体己钱和几件像样的首饰全没了!”
说着,银瓶急得直拍大腿,满脸懊恼的说道:“本来我就想着去找你的,没想到盼儿姐你直接来了,盼儿姐,这可是逃籍!是大罪!上面追究下来,我们都逃脱不了!”
轰——!
赵盼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私奔!
逃籍!
周舍!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周舍眼见骗财无望,竟直接蛊惑引章私奔,他哪里是要带引章回苏州成亲,他这这是要彻底毁了引章。
乐籍女子私逃,一旦被官府拿住,重则性命不保,轻则也要流放。而那周舍,得手之后,又会如何对待引章?
赵盼儿简直不敢想下去,无尽的悔恨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她恨自己昨日为何没能拦住引章,更恨周舍的歹毒!
下一刻,赵盼儿猛地抓住银瓶的手,沉声道:“银瓶,这事我知道了,你现在赶紧回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人要是问就说到我那去了,我去把引章追回来,定在她酿成大祸之前把她带回来!”
说完,不待银瓶回应,赵盼儿转身便朝着茶坊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