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这下终于是安静下来,赵盼儿拉下被子,露出了依旧滚烫的脸颊,她望着头顶的帐幔,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孙三娘那些调侃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啥感觉?”
“擦出点火花?”
“他怀里暖和不?”
感觉……怎么可能没感觉?
那一刻,张辰如同天神降临,以绝对强悍的姿态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怀抱是那样坚实有力,体温又是那样灼热烫人,还有张辰那低沉含笑的调戏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慌意乱,脸颊发烫。
用力甩了甩头,赵盼儿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张辰对于自己就只是救命恩人而已,对方的身份神秘,武功高强,绝非池中之物。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坊老板娘,虽然不提,但贱籍始终是一根刺,另外她可是还有一个远在东京备考有婚约的欧阳旭呢,所以他们两个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赵盼儿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极度震撼和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异样悸动,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闭上眼,赵盼儿根本就静不下来,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黑衣人杀戮杨府,张辰逆光而立、刀光如练的身影,以及他低头看她时的模样。
正当她还在想着呢,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孙三娘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还以为孙三娘又要说什么劲爆的话,刚准备开口,孙三娘却提前一步开口道:“盼儿,我刚刚出去,突然就想起来了啊,你说杨府这闹的这么大,这些都是大人物,要不要我带你去乡下先避一避啊?”
“没事的,此事自然张公子能够解决,仅仅是他的一个随从就能让杨运判如此谄媚,其他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事情的复杂性,有些又不能和孙三娘聊,所以赵盼儿并没有去说太多,把所有就的情况,都全部往张辰那里推。
孙三娘则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真的啊,这可是灭门哦,我们钱塘这么多年,就只是摩尼大乱的时候都没有的,更何况是大官呢。”
“哎呀,三娘,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那群黑衣人如此掩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见不得光,现在有张公子他保护杨大人,顶在前面,没事的。”
说着,赵盼儿又补充道:“再说我明年就要去东京城做官太太了,人一走,什么都没了。”
毕竟,说到底她们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面,不过蝼蚁罢了。
孙三娘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既然赵盼儿都这样说了,那可能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了。
另一边,孙三娘和赵盼儿讨论的幕后黑手,也收到了黑衣人们的汇报。
“锦衣卫?”
“是!”点了点头,领头之人躬身回道:“我等当时与对方交手的时候,认出了他们使用的武器,正是绣春刀,而且那些人各个身手不凡,我等皆不是对手,基本可以确定锦衣卫。”
说完,那领头之人又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看到令牌,幕后的郑大人脸色却是更加的黑了,当即就左右来回踱步。
一边走着,郑青田一边还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杭州卫所的锦衣卫都被调走了,再说按照形容的,身手也不是他们,那这么多的锦衣卫好手是从哪里来,等等……”
“京城!”
瞪大了眼睛,郑青田对于自己的推测那叫一个吃惊,京城的锦衣卫突然南下了,完了还来了钱塘。
总不可能,他们是跟杨知远一样,知道自己私开海禁了吧,这不可能!
“不,不会的,此事才多长时间,就算收到了消息,查证,杨知远在眼皮底下才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是因为此事,难道...皇后谶言一事?”
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郑青田看向那领头之人,说道:“你现在赶紧再去处理现场,一定要把证据往姓楚的那边去引,我现在就去一趟应天府!”
“卑职明白。”
……
翌日,天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面,赵盼儿醒来,只觉得身上依旧有些软绵绵的,使不上大力气,但比起昨日那种彻底瘫软的状态已好了许多。
但因为记挂着茶坊,毕竟从昨日开始店铺就没有正常营业了,赵盼儿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闻声进来的孙三娘按回了床上。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诶,你可消停点吧!”
见状,孙三娘端着清粥小菜,不容置疑地说道:“张公子都说了你得好好休息两日,今天茶坊歇业!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子要紧。”
赵盼儿拗不过她,反正自己昨天才经历过生死大劫,也没必要这么拼,加上自己也确实有些乏力。
随即,只得依言靠在床头,由着孙三娘喂她吃了些清淡的粥食,等日上三竿的时候,她才到院子里面坐下来。
然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临近午时,茶坊外竟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孙三娘跑去开门,随即传来她惊讶又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声音:“哎呦,张公子,您怎么来了?呵呵,快请进,盼儿在里头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