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自信,因为有了这些信心就差不多了,其他的她感觉也不是太重要,所以就没有具体细问,毕竟他们两人才认识不久,太过具体的细问,这样会显得自己太过市侩了。
“不是,城西何处?与哪些官家往来?父母名讳为何?”
见宋引章反而赵盼儿追问道,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切。
宋引章被问得有些懵了,只能讷讷道:“这,这些周公子也没有和我说,我...我也不好细问。”
赵盼儿看着宋引章那副全然沉浸在情爱之中、不谙世事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那周舍的言辞,在她听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家住城西何处不知,往来官家是谁不明,父母名讳不清……这哪里是诚心求娶的态度?分明就是风月场上惯用的搪塞之词!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赵盼儿握住宋引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引章,你听姐姐一句劝,这婚姻大事可非同儿戏,关乎你一生的幸福,你们相识才不过一天的时间。
就说这周舍公子所言,里面诸多含糊之处,实在令人难以安心,你切莫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还需仔细查证他的底细才是。”
宋引章见赵盼儿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嘴上仍辩解道:“盼儿姐姐,周公子他待我真心,那日还赠我玉佩为信物,他应当不是坏人……”
“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摆手拒绝了宋引章的话,赵盼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一枚玉佩能证明什么?引章,你心思单纯,不知人心险恶,多少姐妹就是被这样的甜言蜜语和些许信物所骗,最终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你叫我如何能不担心?”
见到赵盼儿这气势,宋引章被说得低下了头,抿着嘴唇,虽然未反驳,但神情间显然并未完全听进去。
见状,赵盼儿知道此刻再多说也无益,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查明这周舍的底细究竟如何。
站起身,赵盼儿对宋引章正色道:“引章,你暂且安心待在教坊,不要再与那周舍私下往来,他的底细,姐姐去帮你查清楚,在我回来之前,你万不可轻信他任何承诺,更不可随他离开,记住了吗?”
“我……我知道了,盼儿姐姐。”
因为一向被赵盼儿管惯了,连自己的嫁妆都在对方手里,所以宋引章在见赵盼儿如此郑重后,终于点了点头。
赵盼儿不敢耽搁,立刻离开教坊司,心中已有计较,她在钱塘经营茶坊数年,因茶艺出色,与本地一些官员家眷有所往来,其中就包括掌管漕运、消息灵通的杨运判的夫人,杨夫人极爱她做的紫苏饮子。
事到如今,为了引章的终身幸福,她也顾不得是否唐突,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杨运判帮忙查证了。
随后,待来到杨府,通报来意后,很快便被引到了花厅,杨运判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听闻赵盼儿求见,倒是没有摆官架子。
杨运判捋须笑道:“赵娘子今日怎么有空到敝府来了,可是夫人又念叨你的紫苏饮子了?”
“杨大人说笑了,今日冒昧叨扰,实是有事相求。”
虽然杨运判表现的非常和蔼没有架子,但赵盼儿心里却非常有数,敛衽一礼,神色带着几分恳切。
“哦?赵娘子但说无妨。”摆了摆手,杨运判示意她坐下说话。
赵盼儿斟酌着词句,将宋引章与周舍之事略去细节,只说有位姐妹结识了一位自称淮阳丝绸商之子的周舍,欲谈婚嫁,但对方言辞多有含糊,心中不安,想请杨运判帮忙查证一下淮阳是否确有此人,家世是否如他所言。
杨运判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了看赵盼儿焦急的神色,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道是何事,原来如此,赵娘子关心姐妹,其情可悯,淮阳府的同僚我倒也认得几个,查证一个商贾之子,并非难事,此事便包在杨某身上。”
赵盼儿没想到杨运判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连忙深深一拜道:“如此真是多谢杨大人了,盼儿感激不尽!”
杨运判哈哈一笑,虚扶一下,笑着说道:“赵娘子不必多礼,说起来,夫人近日胃口不佳,倒是时常念叨你做的紫苏饮子清爽开胃,若是方便,日后多送些来府上便是。”
“这是自然!”听到这话,赵盼儿连忙应承道:“既然大人和夫人喜欢,那是盼儿的福分,明日我便做了最新的口味送来。”
因为请求被轻易的同意了,所以赵盼儿的心态是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开始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落落大方的和杨运判开始聊天。
…
另一边,顾千帆步履无声地走入,向正在翻阅书卷的张辰躬身禀报:“少爷,赵姑娘在离开了教坊司后,并未回茶铺,看方向……是往城东杨运判府上去了。”
“杨运判?”张辰执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这在原剧情中,赵盼儿就是去的杨府,完了因为海运还有贪赃枉法的事情,杨府直接就被灭了满门!
虽然这次他提前过来了,可通过周舍的事情,剧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万一赵盼儿恰巧卷入……
立刻放下书卷,张辰起身道:“备马,去杨府。”
听到这话,顾千帆虽不明所以,但见陛下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不多时,张辰只带着顾千帆和十几名贴身护卫,快马加鞭赶往城东。
抵达杨府门外,张辰却并未下马,也未打算进去,他勒住缰绳,对顾千帆低声吩咐道:“你进去,就以追查那幅惑乱人心的画作为由,见一见杨运判,看看府内情况,记住,只是例行询问,不必打草惊蛇。”
“臣明白。”顾千帆领命,整了整衣袍,上前叩响了杨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