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周舍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心里瞬间有数,但表面上依旧抚掌笑道:“果然如此,宋娘子不仅技艺超群,更难得是勇于创新,并且融会贯通,在下佩服,佩服!”
接着,两人就直接在台前低声交谈了几句,宋引章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笑意渐深,显然被周舍恰到好处的恭维和专业的探讨哄得颇为开心。
张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顾千帆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张辰,立马低声道:“公子,要不要我们派人去‘告知’一下那位?”
“才子佳人,琵琶知音,倒是一段风雅故事,不必了。”
放下茶杯,张辰目光从相谈甚欢的周舍和宋引章身上移开,望向窗外潺潺流水,语气相当的淡然。
当然了,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就变成了占有欲,同时也盘算着,可以借着这个周舍,做一些文章出来。
毕竟不管原著还是电视剧,都是这个周舍引出的故事。
随后,等回到下榻的客栈的时候,张辰第一时间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顾千帆一人。
“千帆!”负手立于窗前,张辰望着窗外杭州城的万家灯火,平静的吩咐道:“今日在青廊阁那个叫周舍的,你去查一查,盯紧他,朕要知道他具体是何来历,家世如何,平日与哪些人交往,尤其是……不能越线!”
“是,臣即刻去办,只是……陛下,后日便是西湖诗会,臣需护卫圣驾,这调查周舍之事……”
心头一凛,听到张辰竟然都自称起了朕,这个语气顾千帆立马就有了数,不敢多问,立马就躬身应了一句。
“无妨,雷敬那边的人不是也到了么,交给他们吧!记住,要查得仔细,但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转过身,张辰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深邃。
“臣,明白。”顾千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翌日,天光正好,张辰再次踏入了赵氏茶坊。
“客官您来了。”赵盼儿依旧上前招呼,笑容依旧温婉,只是那笑意下的态度比前两日淡了些,同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显然,张辰昨日那番关于“榜下捉婿”的言论,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些痕迹呢。
“嗯,好,那就还是那个老位置吧,有劳掌柜娘子了。”
仿佛浑然未觉,张辰径自走向窗边。
孙三娘端着茶点过来时,脸色可就明显不好看了,她将碟子放在桌上的动作比昨日重了几分,那碟精致的梅花香饼甚至轻轻跳了一下,完了抿着嘴,看也不看张辰,转身就要走。
张辰见状,不由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这赵氏茶坊,果然还是小店格局,女儿家心性。昨日不过几句闲谈,今日连点心都要受这无妄之灾了?”
孙三娘脚步一顿,猛地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薄怒,想着开口,但看着张辰那张俊脸,又不敢!
心里暗骂了声自己真是不争气的玩意,孙三娘只得硬邦邦地说:“客官说笑了,小店点心粗糙,只怕入不了您这见多识广贵人的口!”
旁边的赵盼儿见状,也连忙上前拉住孙三娘的胳膊,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忍耐,随即对张辰歉然道:“客官莫怪,三娘她心直口快,绝无怠慢之意。”
张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自顾自斟了杯茶,仿佛闲聊般说道:“无妨,说起来,昨日从你们这儿离开后,我倒是寻了处不错的消遣——青廊阁,不知二位老板娘可曾听闻?”
见张辰没有见怪,赵盼儿点了点头:“当然了,青廊阁是杭州有名的清雅茶楼,时常有名家乐伎在那里献艺。”
“不错。”张辰抿了口茶,继续道:“昨日运气甚好,正碰上他们重金请来了江南第一琵琶手宋引章献艺。”
听到“宋引章”的名字,赵盼儿和孙三娘明显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就不约而同了笑了一下。
毕竟,宋引章作为教坊的第一枇杷手,那是经常被官府还有那些大的有背景的阁、楼邀请表演,她们现在是完全见怪不怪了。
“宋娘子的琵琶,确实名不虚传,一曲《月儿高》,堪称绝妙。”
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神色变化,张辰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哎,只可惜啊……”
说到这里,张辰故意顿了顿。
果然,见赵盼儿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当即就忍不住轻声追问:“可惜什么?”
听到这话,张辰抬眼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道:“可惜,有花自然招蜂引蝶。一位自称来自淮阳,名叫周舍的书生,倒是颇擅逢迎,一曲终了,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又是引经据典地夸赞,又是一语道破宋娘子曲中融汇《西凉州》技法的精妙之处,俨然一副知音难觅的架势。”
闻言,只见赵盼儿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倒是孙三娘也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凑了过来,想着听听小姐妹的八卦。
“这周舍,倒是生得一表人才,言辞恳切,很会讨人欢心。”
说着,张辰看向赵盼儿那微变得表情,继续道:“只是三言两语的功夫,便将原本神色清冷的宋娘子哄得笑逐颜开,后来我离开时,似乎还瞧见他们二人往后院僻静处走去,想必是周才子还想与宋娘子私下里继续探讨音律,倾诉衷肠吧。”
“什么?!”孙三娘顿时就失声惊呼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弱,性格比较内向的宋引章,居然会这么大胆。
而赵盼儿却眉头紧锁,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