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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明远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回了《人民文学》编辑部，他连大衣都来不及脱，也顾不上和同事打招呼，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暗算》两个字，以一种比《风声》更加沉稳内敛的笔触，写在首页。
深吸一口气，顾明远非常快的泡上一杯浓茶，接着就开始阅读。
这一读，便彻底沉浸了进去。
与《风声》那种开篇即来的极致压迫感和封闭空间叙事不同，《暗算》就像张辰说的那样，分为《听风者》《看风者》《捕风者》三个部分。
更偏群像，更加的考验作者对于文笔的把控。
其中，《听风者》主要讲述了监听奇才盲人阿炳的故事，阿炳有着惊人的听力天赋，被701组织特招为破译人员，他在极短时间内重新找到敌人消失的电波，并破译了大量敌台频率，作出巨大贡献。
但阿炳智商低下，没有正常理性思维能力和X能力，妻子与人偷情生下孩子，他听出后选择自杀。
而《看风者》却讲述了留洋数学家黄依依，还有破译高手陈二湖的故事，黄依依是数学天才，为响应号召回国，破译了关于“光复一号”密码，她情感生活丰富，与多人产生感情纠葛，后因怀孕要求组织迫使张国庆离婚并嫁给了他，最终在厕所被张国庆的妻子用弹簧门击倒意外离世。
陈二湖对工作以外的事情不闻不问，退休后对普通人的生活无所适从，最后成功破译一部被弃用的密码，因兴奋过度心脏病发作去世。
至于最后的《捕风者》这个更加不同，因为它包含两个故事，一是701组织的老吕，借用了与军方参谋胡海洋长相相似的猴子士兵韦夫的尸体传递假情报，使大漂亮上当战败的故事。
第二个是地下工作者林英，代号“鸽子”，潜伏在保密局中，为我方提供情报，最终因生产时无意间喊出丈夫的名字而暴露被捕。
等顾明远将厚厚一叠手稿全部读完，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办公楼的同事早已下班离去，他靠在椅背上，久久无法回神，茶杯里的水早已冰凉。
第二天一早，当编辑部的同事们陆续到来时，发现顾明远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暗算》的手稿复印了数份，分发给包括主编李国华在内的所有资深编辑。
起初，编辑部里还是一片往常的忙碌景象，有讨论稿件的，有接电话的，有校对着清样的。
但渐渐地，说话声小了，脚步声轻了，所有拿到《暗算》手稿的编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沉浸在了张辰所描写的世界当中。
副主编老赵习惯性地拿着红笔，准备边看边标记需要修改的地方，但看了十几页后，红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年轻的女编辑小周，当她看到《看风者》的时候，偷偷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另一位资深编辑老钱，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喃喃自语：“这刻画……这细节……绝了！真是绝了！”
当主编李国华读完最后一页，他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久久沉默。
编辑部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掌舵人的反应。
“啪！”
李国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站起身，李国华环视着满屋子的编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之前外面还有某些老古董怀疑，《暗算》一出，我倒是看看他们谁还能再说什么东西！”
话落，李国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之前编辑部内部确实存在一些关于张辰年龄与作品成熟度不符的私下议论，但此刻，在《暗算》这部无论是思想深度、艺术技巧还是历史厚重感都丝毫不逊色于《风声》。
甚至于，三个章节在人物塑造和情感刻画上更为细腻动人的新作面前，所有怀疑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神作！这又是一部神作！”李国华挥舞着手中的稿子，斩钉截铁地说，“如果说《风声》是石破天惊，那这部《暗算》就是绵里藏针，后劲更足！其文学价值和可能引发的社会反响，绝对不亚于《风声》，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主编的定调，让编辑部瞬间炸开了锅。
“没错！这阿炳写得太真实了，我感觉他就在我眼前！”
“对白设计精妙无比，看似平常的对话里全是机锋和试探！”
“情节环环相扣，悬念设置比《风声》还要巧妙！”
“太过精彩了，双方衔接的节奏比《风声》更加完美！”
所有的赞誉都汇聚成一个共识：继《风声》之后，张辰再次奉献出了一部足以载入当代文学史的杰作。
兴奋过后，紧迫的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
“老李，这稿子怎么安排？”顾明远急切地问，“是接着《风声》的档期，立刻开始连载？还是稍微压一压，等单行本先出？”
“印多少？首印不能低于十五万册吧？”
“要不要请几位评论家先写点推荐文章预热一下？”
“稿子本身几乎无可挑剔，我看不需要任何修改，可以直接发排！”
编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每个人都因为这部横空出世的佳作而充满了干劲，关于刊登时间、连载周期、单行本首印数量、宣传策略等等，展开了热烈而细致的讨论。
原本还有些冷清的编辑部，因为这个早晨到来的《暗算》，而变得热火朝天，充满了久违的激情与活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又一场文学风暴，即将由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天才作家，再次掀起。
而这一次，风暴将更加猛烈，影响将更为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