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白家公馆,依旧笼罩在年节的奢华与静谧之中。
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名贵的红木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当代名家的水墨画,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然而,一种难以言说的低气压,却在这片富丽堂皇中悄然弥漫。
白尔儒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眉头紧锁,望向二楼女儿紧闭的房门,他的宝贝女儿白晓荷,怎么说呢,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发现女儿偶尔会一个人坐在窗前傻笑,眼神飘忽,脸颊泛红,那模样,分明是怀春少女才有的情态。
白尔儒虽是严父,却也经历过少年时,心下猜测女儿或许是情窦初开,与学校里哪个优秀的男同学互生情愫了,他虽然有些关注,但因为最近的一个项目太过紧要,所以并未过多干涉,只是稍微的暗中留意了一下。
可年节过后这几日,情况急转直下,自家女儿不再傻笑,反而变得魂不守舍,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尤其是现在正值年关,有很多他生意上的伙伴朋友都要过来拜访。
一直礼数不缺,并且做的还不错的白晓荷,此番却是憔悴的是个正常人都看的出来,那双总是清澈的大眼睛里面,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恍惚。
和她说话,常常要叫两三声才有反应。
这绝不是寻常恋爱该有的样子!
白尔儒的心沉了下去,商海浮沉十几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他的女儿,怕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甚至是……情伤。
想到这,一股怒火夹杂着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是谁?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敢这样对待他白尔儒的女儿?!
接着,白尔儒几乎是立刻就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开始秘密展开调查,然而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他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女儿最好的朋友,那个性格活泼、家境普通的赵媛身上。
一次“偶遇”的下午茶,几句看似随意的关怀和诱导,再加上白尔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女儿状态的担忧和一丝父亲的威严,涉世未深的赵媛很快就顶不住压力,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晓荷她,她好像对那个写《风声》的张辰,很有好感。”
说到这,赵媛怯生生地,根本不敢看白尔儒那锐利的眼神,只能是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就...就是年前,我们在图书馆门口碰到过他和晓荷说话,后来晓荷还,还偷偷去他住的地方找过他,再后来,晓荷就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风声》?张辰?
听到赵媛提到了《风声》,白尔儒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面顿时就有数了,自己女儿这几天愁眉不展的缘故,八成就是这个了。
“你说的是那个《风声》的作者?他是你们学校的?”
赵媛则小声回道:“伯父,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您了,您千万别告诉晓荷是我说的。”
看到白尔儒这副模样,赵媛顿时就有点害怕了,毕竟怎么说当告密者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再说了,就晓荷她爹这样子,很明显就是冲着找茬去的,这两个神仙打架,别自己什么好处没得到,结果再殃及到她的身上,那可就不好了。
“好,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这次真是多谢你了,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之后还要你多多照顾我们家晓荷。”
说着,白尔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随手拿过礼包,继续道:“赵同学,来,这个你拿着。”
“啊,伯父,这不太好吧?”看着礼包的牌子,赵媛非常刻意的推了一下。
“哎,这算是我这个长辈的一点心意,再说了,我不是还拜托你帮我照顾晓荷么,收下吧。”
见状,赵媛这才勉强收下了礼包。
随后,等送走了赵媛,白尔儒坐在椅子上面久久不能回神,毕竟风声这两个词他就是想陌生都不容易。
最近这段时间,无论他参加什么场合,文化界的、商界的,甚至是一些官方活动,几乎都能听到人们在讨论这本小说,几乎所有人都称赞作者是文坛横空出世的天才。
连他书房里都放着一本女儿推荐的《人民文学》连载合集,他只是事务繁忙,尚未细读。
难怪!难怪年前那段时间,女儿会突然跑来书房,问他觉得《风声》这本书怎么样,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这个一心沉迷化学的理工女儿,终于在文学方面的鉴赏水平提高了,心里当时还甚是欣慰。
合着原来根子在这里,那姓张的作者,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女儿头上?!
一股被冒犯的震怒瞬间席卷了白尔儒的心理,在他的认知里,能写出《风声》这样深刻作品的,必然是清华中文系里某个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教授、学者,至少也是个中年讲师。
都说文人风流,可这家伙仗着有点才华和名声,竟敢来引诱他涉世未深单纯如白纸的女儿。
简直是斯文败类,无耻之尤!
“查!”白尔儒对着电话那头的心腹助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把这个张辰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我要知道他是中文系的哪个教授!立刻!马上!”
放下电话,白尔儒胸膛剧烈起伏,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名贵的地毯几乎要被他的脚步磨出痕迹。
他想象着那个道貌岸然的“教授”是如何利用文学作为幌子,接近、迷惑他单纯的女儿,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敢碰他女儿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然而,调查结果送回的速度,比白尔儒预想的还要快,而结果,更是让他大跌眼镜,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董事长,”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查清楚了,张辰,男,现年二十二岁,籍贯徽省庐州,他……他不是清华中文系的教授,甚至不是中文系的学生……他是清华大学历史系学院,91级的大一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