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辕门前,统领王焕早已率众将恭候,等日常寒暄过后,张辰状似无意地提起:“王将军,昨日兵部的赵大人有没有来神机营啊?”
“回世子,来了,就在您刚走没多久,赵大人就过来了。”
拱了拱手,王焕的态度非常恭敬,毕竟他如今也算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就是可惜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坐上的神机营统领的位置。
没办法,以张极的性子,就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把他给宰了,那完全是看在庆王的面子上罢了。
就是有点烦躁辽东那鬼地方荒凉,哪里比得了京城,去那里后自己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奥了一声,张辰接着道:“是嘛,知道了,工部那边的人,把缺的全部补齐了嘛?”
“补齐了。”
回答的非常不自然,被张辰这样面对面问如此诛心的话,王焕实在是感觉心里顶的慌,魏国公这对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奸。
人是都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但张辰这几句话,真的是句句往自己的肺管子戳。
“呵呵,无妨,也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罢了。”说着,张辰笑的更加开心了,“奥对了,下午会送过来一批红罗炭,这是我爹特意犒劳神机营上下的,比银霜炭耐烧。”
好家伙,当张辰说出“银霜炭”三字时,王焕的右手不自觉地就抖了抖,表情都幽怨了几分。
“如此,王某代神机营上下多谢世子,多谢国公。”
没有再继续刺激王焕,张辰一直在神机营待到下午,等红罗炭到了以后,才离开了京营。
回府路上,张辰刻意绕道英国公府,在夕阳的余晖下,站在英国公府外的茶楼上,看着那辆饰着庆王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
车窗缝隙间,隐约可见个穿绛紫袍服的身影——正是英国公宋宜春。
“呵,这老家伙,看来是真恨极了蒋梅荪,下这么重的注。”
一旁的张竹担忧道:“世子,庆王都到了,国公那边会不会有问题啊,我们要出手吗?”
“出手?怎么,你要把我爹给劫出来啊,庆王既然决定不要脸了,躲了这次,也会有下次的,放心吧,我爹这个老狐狸,没事的。”
喝了一口茶,张辰脸上的表情那是放松至极,他巴不得自己的好大爹吃亏呢,但就以他搜集到庆王的性格,这个可能性不大。
毕竟庆王实在是昏头了,太子这些年没被皇帝骂了八十次也有七十次了,怎么可能在没有犯大错之前,直接就被废掉呢,太着急了。
闻言,张竹笑道:“嘿嘿,也是啊,国公确实是只咳咳咳,是老而弥坚,肯定不会有事情的。”
“好了,既然都看到了,咱们回府吧。”放下茶,张辰暼了一下英国公府,随即又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你要给我盯住,对了,窦家那边你有放人在那里吗?”
张竹得意道:“世子,您就放心吧,窦家那里有我们的人,那窦世英家我都放了两个呢。”
“行,你有数就好,人还够用么,不够的话,去找林伯,他知道的,千万不要耽误我的大事。”
点了点头,对于张竹他还是很放心的,对方除了嘴碎了一点,在执行力这方面是实打实的强。
说完,张辰就直接踏步往外面走去,张竹则跟在后面道:“明白,奥对了,世子,之前我跟您说的,在窦家老太太跟前伺候,就是窦世英那个原配女儿昨日回京了,如果要动手的话,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不用,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盯着窦家就行了。”
听到这话,再结合定国公那边匪患已经结束,张辰知道剧情马上就开始了,自己得开始了。
随后,等回到府里,刚进门,张辰就不禁眉头一挑。
“不是,林伯你是不是跟我爹学坏了,这个习惯可不好,再说有什么事情,他不能直接找我么。”
对于张辰的话,张林只是微微一笑:“世子,国公这样做,肯定是有考量的,这份折子是刚刚由兵部斡旋,交到五军都督府的。”
“哪里来的?”
张辰拆开折子,抽出内页,内容是工部因为闽省匪患结束,接下来工作流程的调整,毕竟之后的武器打造,无论是数量还有速度都不一样了,于是便申请调阅京营历年火药消耗册,以免耽误,坏了事情。
张林回道:“这是工部主事窦世英窦大人的折子,国公觉得此事交由世子处理再合适不过,此事的前因后果世子清楚,所以便交给您来处理。”
张辰眉头微蹙,写这份折子的正是出自窦昭的父亲窦世英,对这个结结实实宠妾灭妻的家伙,他是很有印象的,不过情报里不是说对方平日里很清高,不结党的么。
尽管这折子说的是京营,但张辰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真实目的是神机营,还什么配合工作,在前几年定国公没剿匪的时候,也不见工部这样上折子,也不见兵部如此配合啊!
但此刻,在这个档口,送上这份折子,摆明了是要替庆王把之前在神机营弄的小动作给清理干净。
“好,我知道了,林伯,等我爹回来的时候,帮我托个话,就说今日辛苦了,这本来应该是我这个做儿子去的,哎,可惜没法替父分忧了。”
说完,也不等张林回话,张辰直接就走了。
…
第二天,等张辰从京营回来的时候,又是那个地方,又是那个人,这是变成固定地点的固定NPC了吗?
“林伯,我爹今天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我去做啊?”
听到张辰这无奈的语气和小表情,张林也是差点没憋住笑,只能是勉强着开口道:“咳,世子,国公爷命您去前厅,今天有客人来。”
不知道这是又玩的哪一出,张辰只能是满脸不爽的跟着张林走,等来到前厅内,抬眼就看到了张极正在与一位青袍文士对弈。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执子的手指修长干净,张辰一眼认出,这是兵部职方司郎中陈襄,算是他爹在朝中为数不多的“故交”之一。
“陈大人,真是好久不见,父亲可是念叨了许久,今日怎得有空来访?”
听到声音,正在和张极对弈的陈襄看到张辰,立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见过世子,也是无奈,虽心向往之,但奈何实在是杂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