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慕声的厉声嘶吼,一旁的柳坲衣更是脸色剧变,手里的九玄捉妖塔疯狂嗡鸣,光芒却是如同风中残烛,被那滔天怨气压得黯淡欲灭!
凌秒秒则小脸煞白,作为场中仅存的几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超级大BOSS,的确有点顶不住。
“秒秒,赶紧带着太妃他们走!”
从之前的护世神尊就踏马的跑偏了,这里本来就只是一个四阶的魇妖,鬼知道,那怨女是怎么从慕谣的身上冒出来的,没时间想太多,怨女给予他的压力,让张辰要全身精力放在对方的身上。
“阿谣,你清醒一点,别被怨女控制住了,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可回应他的,是黑暗中慕瑶缓缓抬起的脸,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一半被浓稠的怨气缠绕,如同覆盖着恶鬼的面具,另一半却残留着属于慕瑶本身的痛苦与挣扎,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脸上疯狂撕扯、对抗!
“杀...了...我...”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意志挤出的声音,艰难地从那被怨气侵蚀的嘴唇中溢出。
是慕瑶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行殷红的血泪,混合着漆黑的怨气,从她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怨气所化的巨大黑影在黑暗中凝聚成型,不再是梦魇那种低级的混乱形态,而是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无声地咆哮着,无数漆黑的怨气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鞭子,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九玄星极!”柳坲衣将塔抛到了半空当中,大吼了一句,这声音在怨气风暴中显得异常艰难。
下一刻,九玄捉妖塔嗡鸣了一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勉强撑开一个数丈方圆的淡黄色光罩,将他还有跟他距离最近的慕声给勉强护住。
嗤啦!嗤啦!
怨气触手抽打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波动,黑光与黄光交替明灭,柳坲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
慕声双目赤红,如同疯虎,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那些触手,他现在很急躁,因为以怨女的能力,要是不能尽快解决附身问题,那慕谣可就危险了。
手中的雷火剑气爆发,却只能在那粘稠的怨气上留下浅浅的焦痕,转瞬便被更多的怨气淹没。
此时,黑暗的中心,那血红色的怨女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尖笑,更多的触手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光罩摇摇欲坠。
张辰站在光罩边缘,因为他的位置是离慕瑶最近的,所以面前有数道最为粗壮,带着怨毒气息最为浓郁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巨蟒,率先向他噬咬而来,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嗡——!
随着一声清越悠扬带着无上威严的鸣叫声,张辰的右手猛地抬起、虚握,流淌着玄奥先天道纹的上弦月瞬间出现在张辰手中。
将张辰周身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也将那噬咬而来的怨气触手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怨气触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缩回,然而,这煌煌神威,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那被怨气包裹的慕谣残存的意识。
“呃啊——!!!”
瞬间,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嘶吼从黑暗中心爆发,那嫁衣怨女的虚影猛地凝实了一瞬,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张辰手中的金色上玄月。
那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还有一种,仿佛被宿命之敌唤醒毁灭一切的狂暴。
此刻,整个黑暗空间的怨气瞬间沸腾了,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海洋掀起了灭世的狂涛,所有的攻击目标瞬间转移,全部锁定了手持上玄月的张辰。
无数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带着尖刺和吸盘的恐怖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荆棘森林,遮天蔽日地朝着张辰绞杀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强到足以瞬间将一切碾成齑粉。
“张兄!”
“小心!”
柳坲衣和不远处的凌秒秒的惊呼被淹没在怨气的咆哮中,随即柳坲衣咬紧了牙关,猛地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九玄捉妖塔。
那淡黄色的光罩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索,如同灵蛇般电射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缠绕住距离张辰最近,威胁最大的几条触手。
光索与触手接触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和腐蚀声,柳坲衣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委顿下去,九玄捉妖塔也“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他拼死争取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这一瞬,对张辰而言,足够了!
上弦月在手,那源自洪荒的磅礴力量与意志瞬间充斥全身,面对那绞杀天地的怨气荆棘,张辰却不退反进,他一步踏出,脚下金光流转,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之上。
手中上弦月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龙吟,神器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永恒黑夜的璀璨光流。
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斩”!
金色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劈入了那粘稠如墨、翻涌如沸的怨气海洋。
嗤——!!!
仿佛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金光所过之处,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瞬间消融、溃散。
无数狰狞的触手在金光中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金光势如破竹,直指那黑暗的核心——嫁衣怨女的虚影!
怨女虚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疯狂地催动怨气,试图凝聚成最坚固的盾牌阻挡那毁灭的金光。
然而,在煌煌上玄月的威能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金光如龙,瞬间贯穿了层层叠叠的怨气屏障,精准地刺入了那血红色怨女虚影的心脏位置。
时间,仿佛是在这一刻彻底静止,翻涌咆哮的怨气海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狰狞恐怖的嫁衣怨女虚影,被金色的上玄月尖贯穿、钉死在原地。
就在这绝对死寂的刹那,怨女虚影那张被浓稠怨气覆盖的、扭曲的脸上,怨毒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慕瑶本身的清明,如同狂风暴雨后残存的烛火,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艰难地、痛苦地摇曳起来。
被金光贯穿的胸口,剧烈的痛苦让慕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她微微抬起头,那张沾染着血泪和黑气的脸,似乎想朝着张辰的方向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