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等人穿过宫门,是一条宽阔而又笔直的御道,由一块块打磨平整的汉白玉石铺就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宛如一条白色的玉带,通向宫廷的深处。
大道两旁,繁花似锦,经过晨露的润泽,花瓣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宛如颗颗细碎的珍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阵阵清幽的花香,给这庄严肃穆之所添了几分雅致与柔美。
而宫殿群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飞檐翘角高高扬起,似要冲破云霄一般,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吟唱着宫廷里的悠悠往事。
大门上,镶嵌着硕大的铜钉,在晨光下金光闪闪,尽显尊贵大气,此时太监和宫女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们脚步轻盈,身姿敏捷,手中捧着各类物品,或为晨起的皇帝准备洗漱用具,或去各宫各殿传递旨意。
来来往往间,虽人数众多,却井然有序,只偶尔传来几声压低声音的交谈,很快又消散在这宫廷的晨风中,整个宫廷就在这样有条不紊又充满皇家气象的节奏里,开启了新的一天。
“这位官兵大哥,我们为什么不走大门,要走着角门呀?”凌秒秒一脸疑惑地看向领路的假使,眼中满是不解道:“我们不是要去面见赵太妃吗?”
“这是太妃的意思,请!”没有多废话,甲士简短的回了一句后,直接就伸手往前面指引。
一听到这话,慕声顿时就不爽了,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愤懑,说道:“赵太妃不会是以为拿了我们慕家一块玉牌,就可以这么对我们吧?”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闻言,慕声刚准备发飙,这时一队宫女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奉太妃娘娘之命,佩云特来恭迎诸位。”
在给了那甲士一个眼神后,佩云又看向众人微笑道:“诸位高人都是爽直的江湖儿女,佩云也不绕弯子了,当今圣上不喜符篆方士一说,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即便是那钦天监,也需谨小慎微。”
“况且这次还涉及到宫闱秘事,太妃娘娘虽然贵为国母,但也只是后宫女子,有太多说不出的苦衷,因此才安排各位绕过宫门记录,太妃娘娘千里相邀,就是因为相信只有慕家方士,才能解决此事,还请诸位行个方便,随我进去吧。”
听着这话,慕声却依旧一脸不爽的模样,他向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赵太妃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呢。
只要惹得他心里不痛快了,不管是谁,他都敢毫不客气地摆脸色,全然不会顾及什么后果。
“这话说的,那意思是我们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呗?”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佩云直接就看向了旁边的慕谣。
见到此情形,慕谣还能怎么说呢,只能是就坡下驴道:“好了,阿声,角门就角门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计较这些了。”
听了自家阿姐的话,慕声虽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无奈地撇了撇嘴,暗自想着,既然阿姐都发话了,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呢,也只好听从了。
咳嗽了一声,张辰轻笑道:“天元郡郡守之子张辰,携慕家传人一起觐见赵太妃,不知道可否入正门。”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佩云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群人里面,居然突然冒出来个张家的嫡系出来,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会搞在一起呢。
大脑极速运转,佩云顿时就微笑着回道:“恕佩云不能替做主,我这就去向太妃禀告,还请诸位等我一下。”
说完,对着跟随自己的几个宫女使了眼色后,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
与此同时,赵太妃的寝宫内,原本她看见佩云进来,还满心以为她已经把人都给带到了,可当她看向佩云身后时,却发现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赵太妃开口问道:“佩云?我不是让你将慕家姐弟带过来嘛?他们人呢?”
“回禀太妃娘娘,慕家一行人有名叫张辰的,此人自称天元郡郡守之子,不愿意走角门入内。”
听到这话,赵太妃也和佩云一样,顿时就有些奇怪了,这张家的人,怎么会和慕家传人混在了一起。
这张辰,张辰……
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赵太妃这时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名动一时的,张家那个浪荡子嘛。
“原来是他。”喃喃自语了一下,赵太妃摆了摆手,“那你便将正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吧。”
身为当今圣上的生母,邀请几个人入宫,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呢,之所以一开始让慕家姐弟俩走角门,其实就是想借机看看对方的脾性如何。
如果说慕家姐弟不言不语,乖乖地走角门进入,赵太妃心里便会觉得他们是识大体、懂分寸之人。
那么,她对待他们的态度会是表面亲和,言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关怀,却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与掌控。
并且之后的相处中,会不动声色地将他们视作可以拉拢的对象,但同时也会暗暗试探其底线,试图用一些小恩小惠去慢慢收服他们。
最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却又不会给予太多实质性的重要权力,毕竟在她看来,太过隐忍顺从之人,虽好掌控,却也可能缺乏主见和魄力,只适合做一些按部就班、听从吩咐的事务,成为自己布局中的小小棋子罢了。
可谁知道,本来打的好好的如意算盘,突然闯进来一个张辰,这把她的小心思,一下子就给打掉了。
也是没办法,毕竟面对张家这个大齐的世家之首,就算她是皇帝的生母,那也要顾虑一下的。
“是。”点了点头,佩云心里虽然对赵太妃吃瘪的情况开心极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随即,她就掉头回到张辰等人那里,准备带他们从正门再走一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