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话刚说完,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后方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紧张的吸气声。
萧凛何等敏锐,眸光如电般扫去,只见叶冰商一身不起眼的侍女深灰色衣裙,头发也用布巾包得严实,正躲在墙角阴影里,努力缩着身体,但那双写满了惊惶与担忧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叶冰商死死咬着下唇,手中绞着一方早已汗湿的素帕,显然一路尾随至此。
“冰商?!”萧凛惊愕,旋即眼中便涌起一丝无奈和更深的心疼,快步走了过去。
“殿,殿下。”叶冰商被萧凛的目光锁定,身体微颤,声音细弱蚊蝇:“我...我看见你们这么晚出去,怕万一会有危险,不是,我是说我想送送,我……”
叶冰商不仅语无伦次,而且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这就好似是因为太过担忧,从而不顾一切尾随至此的勇气和此刻暴露后的怯懦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苛责。
看着叶冰商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恐惧,萧凛心中既暖又涩,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柔和:“此地非你该留之处,速回府内,锁好门窗,勿让清宇分心。”
说着,萧凛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叶清宇。
只可惜,对于萧凛看过来的眼神,叶清宇就好似看不到一样,就那样呆呆的站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咳咳咳,我会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见叶清宇这个样子,萧凛虽然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便对着旁边的亲卫示意了一下。
亲卫立马领命上前,叶冰商知道自己添了麻烦,眼圈一红,深深看了萧凛一眼,似有无尽担忧,但终是不敢再多言什么,低头随着亲卫匆匆消失在黑暗中。
而等叶冰商被送回房间,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紧紧握住的拳头,无不说明着她的不甘心。
“奇怪,大姐就这么想去凑热闹?”
“谁?”被吓了一大跳,待叶冰商寻着声音看去,却见张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侯爷,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没有理会叶冰商脸上的惊慌失措,张辰笑着问道:“大姐不必惊慌,我只是好奇大姐为何会这么想去凑热闹,殿下此行很危险的。”
“不,我只是关心殿下,小侯爷你误会了。”
避开张辰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叶冰商在看到张辰的时候,总有种被吸引的感觉,而且她的这个妹夫,偏偏和以前的传闻完全不一样,行事作风诡异的很。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的事,这让她对自己的这个妹夫的认知再次刷新了,所以基本上能不看到张辰的话,她是不想和对方碰面的。
闻言,张辰却继续道:“如果大姐想去的话,我正好可以帮这个忙,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我……”本来想直接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叶冰商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是真的想去跟着萧凛一起。
自从私军风波还有上次的被掳事情以后,她就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了,整个人的安全感也降到了最低。
如今景国大军正在接连不断的攻城,这个时候身为盛国皇子的萧凛却带着亲卫悄悄出城,尽管对方说了是去一项危险的事情,可她还是有种不放心急切的感觉。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想要去,那就跟上,我只等你半盏茶的时间,晚了可就跟不上宣城王了。”
说罢,看着陷入到了纠结中的叶冰商,张辰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起身走了出去。
而叶冰商则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墨河,上游最湍急、最深邃的伏犀峡段,此刻峡谷两岸,气氛肃杀到令人窒息!
左侧高台临水而筑,通体由黑色玄石垒成,刻满诡异蝌蚪般的符文,一群身着繁复暗紫祭袍的术士们,立于高台之巅,双手结着无比古老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在术士们的共同施法下,高台边缘伸出数十道金黄色粗壮的能量光柱,形成了一个阵法图案。
“陛下,我已设下法阵,日出之时,河水必分,踏水而下便能见到那上古大妖了。”
听到这话,澹台明朗满意的叫了一声好后,接着就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河面,期待着那个上古大妖。
与此同时,峡谷右岸萧凛正看着底下的澹台明朗,气息锁定了对岸的祭坛,而庞宜之则站在了萧凛身侧,指间夹着几道流光溢彩的阵符,目光盯着前方的阵法。
“殿下,此时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待一会他们将河水分开,我们等最后阵法实施再行出手。”
扭头看了一眼庞宜之,萧凛轻笑了一笑:“小师叔还请放心,我还没那么冲动,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一切按照你说的办就好。”
两人说完没一会,符玉这时朝着澹台明朗拱手道:“陛下,时机已经到了,我这就开始施法。”
说着,符玉便扭头加入到了面前的术士当中。
瞬间,河水便被分开了,而众人面前也出现了一条蜿蜒不平的台阶,好似在指引着众人。
“陛下,要不……”
“哎,无妨,难道这点小场面孤还应付不了,一起去啊。”摆了摆手,澹台明朗打断了符玉要说的话,他知道对方怕自己会遭遇不测。
毕竟是上古大妖,这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都是不可预测的,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如今的王位也是自己争取过来的。
“是,陛下。”见状,符玉也不好再劝,毕竟澹台明朗是什么性格,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等澹台明朗一干人等,顺着台阶走下去后,很快就看到了那拥有庞大体型的上古大妖。
不用澹台明朗说话,符玉第一时间便施法试探了过去。
“奇怪,这蛟的身上全无妖气,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怨气,这倒是和我之前探查的一样,不过长此以往,此蛟必定会被这怨气所吞噬,变成一条魔蛟。”
闻言,澹台明朗当即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呵呵呵,如此岂不是更好,正好可以配的上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