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鸡贼的黎苏苏,在看到叶清宇这副架势,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果断拉着张辰就跑路了。
……
与此同时,盛国皇宫当中紫宸殿内,龙涎香沉得压人。
萧凛脊背挺得笔直,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玄色亲王常服衬得他眉目清冷如画。
“父王,儿臣与叶氏冰商乃两情相悦,恳请父王成全,赐婚正妃。”
盛帝靠在蟠龙御座上,手心上慢悠悠捻着一串迦南木珠,叶冰商?那个叶啸庶出的女儿,倒是听闻生得温婉可人,可叶家……他眼皮微抬,扫过阶下风骨卓然的儿子。
自己的这个凛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叶啸那老狐狸刚交出虎符安养天年,他儿子叶清宇立马接过神武营指挥使的印信,军中风头无两,再娶个叶家女儿做正妃,哪怕是个庶女,也显得太扎眼了。
“你当真喜欢她?”
听到这话,萧凛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此生不渝!”
“凛儿,话不要说的太满,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是她的容颜,还是她的内心,容颜有一天终会老去,人心也会有变化,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让爱慕能够持久的。”
闻言,萧凛沉声道:“父王,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喜欢冰商,我从小到大,一言一行都讲规矩讲道理,唯独喜欢她这件事,我是随心所欲,没有任何理由的。”
“呵呵呵呵,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让我凛儿,方寸大乱的女子,叶家女,才貌是好的,可为天家正妃,终究...差些意思。”
珠串的捻动顿了顿,盛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随即就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孤看,先纳为侧妃,待日后诞下皇孙,再论名分不迟。”
萧凛心头猛地一沉,正要再言,盛帝已疲惫地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下吧。”
有道是皇宫里面没秘密,才不过半天的时间,盛帝赐婚叶家叶冰商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伴着“侧妃”二字,当日便吹进了对叶家之事异常关心的张辰书房里面。
“呵,还是侧妃?”张辰倚在软榻上翻着本志怪杂谈,闻言嗤笑一声,“看来这情丝的威力也没这么大嘛,萧凛这厮咋不敢跟盛帝干一架呢,真怂啊。”
指尖捻着书页,张辰的眼神却透过窗棂,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更甚了,如今没了澹台烬,要是自己不参与一下,那小耳朵不就真的便宜萧凛那货了嘛,看来自己要稍微的试探一下了。
叶家……这可是盛帝心里的那根刺,埋得可深着呢。
…
盛都的茶楼酒肆,永远是流言最好的温床。
“听说了吗,叶大将军治军是真严哪!前脚刚把指挥使的位置传给叶小将军,后脚就把那些不服管的老油条给捋干净了!”
“嗐!这算啥,叶小将军那是青出于蓝,神武营算个屁!你知不知道‘靖南营’啊,皇上年后让在边疆新募的那两万精兵,训练的主官全是叶家旧部,校尉、都尉往上数,七成都挂着叶家将的名号!”
说话的络腮胡汉子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咱们底下都笑称,这兵哪是大盛的兵,分明是叶家自个儿的私军!”
“嘿,你也听说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将军这十几年来为我大盛国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叶小将军更是治军严谨,景国更是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面的疤脸汉子喝了一口酒后,接着就开始细数起了叶啸这些年做出的那些丰功伟绩。
随后,不过三天的时间,几个军汉在朱雀桥边老字号“三杯醉”里的酒话,就被添油加醋传开了。
流言像沾了油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宫墙,钻进了太监总管徐公公的耳朵里,又原封不动地跪禀到盛帝面前,他特意挑了盛帝批阅南方水患奏折的当口回话。
“……市井闲言碎语,本不敢污了陛下圣听,只是……只是那些话,句句指摘叶家军权过甚,甚至有‘私军’之谤,老奴怕……怕有碍观瞻,这才斗胆禀报。”
徐公公匍匐在地,声音恭敬得发颤。
盛帝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一滴饱满的朱砂正悬在奏折的“灾民暴动”四字上方。
“私……军?”盛帝缓慢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骤降,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
南方水患的奏折在御案上堆得老高,流民失控、盗匪四起……一幅幅灾象在他眼前混乱地交织。
而此刻,市井流言里那个“叶家私军”的庞然阴影,带着一种冰冷的真实感,轰然压在心口,竟比奏章上的洪水猛兽更加触目惊心。
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掠过盛帝眼底,叶家,好一个叶家!
翌日朝会。
当内侍拖着尖细的嗓音唱喏完例行政事,礼部尚书正要出列议萧凛殿下选妃的仪程时——
“叶清宇!”盛帝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砸在铜钟上的闷锤,瞬间压下所有声音。
新任神武营指挥使叶清宇一身戎装,甲胄鲜明,连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之前为防景国边患,新募的那两万新兵,如今却是练得如何了?”盛帝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庶务。
“回禀陛下,已然可堪一战!”叶清宇声音洪亮,带着少年武将的意气风发。
“可堪一战?”盛帝拖长了调子,目光锐利如钩,直刺叶清宇,“朕怎么听闻,这兵营里头,尽是你叶家的门生故旧?从都尉到什长,名字朕听着,都熟得很哪?”
字字如冰锥,朝堂上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