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叶清宇脸色“唰”地白了,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在自己看来非常普通的事情,会在这当口,以这种方式被捅到御前。
叶清宇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啊,训练两万新兵,这不从边疆的部队里面抽调军官出来,难不成他还从其他州中要一些根本没见过血,军事废弛的军官来吗?
此事盛帝不会不清楚,这其实就是忌惮他们叶家在军队方面的影响力,借机来敲打他,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解释反驳的时候,叶清宇慌忙跪下。
“还请陛下明鉴!边疆训练新兵,臣...臣只是以军功、能力、财政方面考量的,绝无半点私心!”
“绝无私心?”闻言,盛帝猛地抓起御案上一份墨迹未干的弹章——那是昨晚让心腹临时炮制的,狠狠摔在叶清宇面前。
“弹劾你叶家培植亲信,图谋私军的奏章都递到朕的眼皮底下了,你还在跟孤说什么没有私心!”
雪白的奏折砸在光亮如镜的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上面墨色的字迹在光线下张牙舞爪。
朝堂百官,包括原本站在前列的萧凛,全都屏住了呼吸,无一人敢抬头,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其中萧凛更是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现在站出来,毕竟就以自己和叶家的关系,加上刚刚才被赐婚的情况,现在要是出去,他真怕火上浇油。
盛帝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森冷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百官,尤其是看到萧凛那纠结到不行的表情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最后,盛帝还是看向了僵跪于地的叶清宇身上,那模样,好像是要用目光将他钉穿。
“叶清宇!”盛帝的表情更加严肃,每一个字都砸在叶清宇心尖上,“现在都说你叶家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不是过两年,我大盛国的军队就都姓叶了?”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我叶家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还请陛下明察。”
大惊失色的叶清宇,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立马连连磕头,没几下额头就磕出了血。
这时,才缓过神来的萧凛,连忙出来躬身道:“父王,儿臣愿为叶小将军担保,叶家绝对没有不臣之心,这都是有心人的挑唆,千万不能中此奸计啊!”
见自己的好大儿出来了,盛帝表面上好像开始了思索,但其实心里开心极了,只要他跳出来了,那自己之前所有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随即,盛帝猛地起身,宽大的龙袖带起一股劲风,“既然凛儿替你叶家担保求情,孤也不是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人,不过事情已经出现了,也不能当没发生,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盛都吧,至于你的那些将官名单,散了朝就给朕呈上来,每一个!孤亲自‘认认熟’。”
说完,盛帝再不看阶下众人一眼,拂袖转身,龙行虎步走向后殿。
“退——朝——!!!”
随着内侍那尖利的好似带着哭腔响起,叶清宇还跪在原地,汗如雨下,指尖因为用力而掐得发白,面前那份冰冷的弹章,仿佛烧红的烙铁。
等满朝文武,三三两两结伴带着诡异表情出去后,萧凛这才小跑到叶清宇面前:“叶小将军不必担忧,此事不过是不知躲在哪里的小人施展出的鬼祟之计,父王必定会明察秋毫,我会和父王再谈谈的。”
“多谢殿下,清宇感激不尽。”
勉强站起身来,尽管想到这可能只是盛帝的敲打,可面对如此情况,他的心里还是打鼓的很,只想赶紧回去找父亲商议一下到底是何情况。
看着叶清宇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萧凛也知道对方此时肯定是心乱如麻,也没有继续安慰对方,直接就让他回府了。
而这场原本该议定皇家婚约的朝会,最终以皇帝以叶家私军为借口的暴怒,仓皇收场。
随后,萧凛本人也因为盛帝的暴怒,绝口不提此事,这件事情好像就这么搁置了。
……
云阳侯府内。
亲随快步走到张辰身侧,低声道:“小侯爷,盯梢的回报,叶家大小姐换了身不起眼的素裙,只带着丫鬟细柳,坐了辆青色小车出南门,往西郊那边去了。”
听到这话,张辰嘴角微勾,扔下手中的书卷:“好,下去备马。”
随后,等张辰换了身衣服,走到庭院的时候,就看到黎苏苏端着一盘新鲜瓜果迎面走来。
“哟,这身没见过啊,穿这么花,这是要去哪啊,”看着一袭与平时截然不同装扮的张辰,黎苏苏的脸是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好家伙,自己费心费力的伺候这个牲口,张辰连带着她几次回娘家都没这么隆重过,现在穿成这样,显然是有鬼!
“奥,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闷了,想着去城外跑马散散心而已,很快就回来。”
虽然暗道了一声不妙,但张辰却没有在意黎苏苏的语气,毕竟自己想着勾搭叶冰商这事,的确不怎么体面,说出来也不好听。
于是乎,打算速战速决的张辰,直接选择从黎苏苏的旁边走过去。
黎苏苏下意识侧身一步挡在了张辰面前,撇着嘴道:“哎,我说你找借口不能找个好点的,现在天气正热,你待着肯定闷啊,再说闷你去冰窖,出城散心算门子方法?”
“我们俩说的是一回事么,我是无聊啊,想出去溜达一圈,你不是总嫌我待在家里憋成变态,怎么,这个你也要管?”
张辰微微皱了皱眉,也真是倒霉了,居然正好撞到了黎苏苏,现在好了,有了这块牛皮膏药,他想要甩开对方,这就有点难了。
黎苏苏立马回道:“这是当然了,你我乃是夫妻,你要出去,那我肯定要跟着一起啊!”
“叶夕雾,能不能给点自由空间,这么多天了,你每天这样缠着我,不会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