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寥寥几句话,朝堂之上就立马吵了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裴川多么的拉仇恨,而是朝廷惯例如此,每每有什么事情,有同意的,自然便有反对的。
总是要在早朝之上吵上一吵,大家伙争得面红耳赤了,把该露的脸都给露了,然后仁宗皇帝或者几位大相公再一拍板,事情才能往下安排。
有些时候,若是遇上那些个愣头青,横冲直撞的,休说是政事堂里头手握大权的大相公了,便是仁宗皇帝,他们也未必会给面子,总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当然了,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发生在大颂的朝堂上,并且只适用于文官,你但凡换个武官或者武勋过来,不等仁宗皇帝出手,就被所有的文官给喷个狗血淋头了。
仁宗皇帝一朝对于文官们的优待那真的可以说是前所未有,除非是那种指着仁宗皇帝的鼻子,骂他是一个傻叉,然后将他说得一无是处的,不然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事儿。
纵使是那些将仁宗皇帝得罪的死死的,顶天了也就是贬谪出京,换的地方继续做官,而且外放出去,头上没有这么多的上司压着,反倒是落得轻松自在。
裴川这话题刚刚拉起来,朝廷之中立马就分成了两派。
主张彻查此案的,以裴川为主,御史台的言官们为辅助,这些言官大多都是自诩清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当然了,主要还是这事儿确实恶劣。
御史台已经连续数月在朝堂上弹劾经手办理此事的各级衙门了。
那真的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连堂堂开封府尹,都被他们弹劾的请了告了好几日的假。
吵着吵着,裴川这个从七品的主力就成了摆设,几个御史台真正的大官们就开始火力全开了。
仁宗皇帝看着下头已经演变成菜市场的朝堂,只觉得一阵头大,不住的扶额摇头。
随即就看向了韩大相公,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意见。
结果,差点没被他气死,整个朝堂快踏马吵成一锅粥了,这个文官之首,堂堂宰相居然双眼微闭,悠哉悠哉的在养神。
“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这里是菜市吗?如此像什么样子。”
仁宗皇帝脸色难看的呵斥了这群人的互喷,接着又看向了韩章问道:“韩大相公,对于此事你怎么看呢?”
“额……老臣认为,荣氏一事影响太过恶劣,如果不抓住凶手恐朝廷威严不再,助涨贼人嚣张气焰。”
韩章突然听仁宗皇帝喊他,微微一愣后,连忙拱手回答。
仁宗皇帝有些惊讶:“哦?朕听韩相的意思,是应该加派人手全力抓捕是吧?”
“官家英明。”韩章也没有由于,回答的斩钉截铁。
事实上,关于此事的始末,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而此事吵成这个样子,就是在顾忌着后面的邕王。
但如果吵吵闹闹不给个结果任由民间议论、扩散,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决定,而且释放出来的东西也很不好,万一真有匪寇有样学样那朝廷的颜面真的就尽失了。
所以,表面上必须要做出样子全力抓捕那些匪寇,后面不行就找几个替死鬼就行了。
反正他们几个相公们也不在乎储君是兖王还是邕王,他们要的只是仁宗皇帝立储君。
“好,即如此,那就按照韩相说的去做!”
最后,仁宗皇帝大手一挥,命大理寺、刑部、和开封府三个衙门共同彻查此事,各级衙门全力配合。
但如此过了好几天,三个衙门还是半点头绪也没有,仁宗皇帝听后将三个负责人骂的狗血淋头。
随后,又加派了皇城司去一起参与此事。
但却苦了几个衙门,那真的和叫苦连天,他们日日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搜捕打探,问询查找,可却始终没有半点线索。
那伙贼人,就跟人家蒸发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就像是从来没有在东京城里出现过一样。
可实际上呢?
事情到了现在,鼻子稍微灵敏点的文武百官们心中,对于那伙所谓‘贼人’的来历,早已有了猜测,只是没有人敢往那方面去细想罢了。
……
“不是,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真的是冤枉啊!”
张辰看着一脸严肃的张辅,瞬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枉。
张辅听到张辰的话后,却是根本就不买账,对于自家儿子的心思,他现在也是有数的很。
“你别告诉我,那帮痞子不是你的人,这个时候英国公府需要的是低调,之前官家的打压就警告!”
张辰则不满道:“我堂堂一个大丈夫,怎会如此下做,用一个女儿家的清白和性命才完成目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打成了目的,这个过程并不重要,我只是要告诉你这个节骨眼不对!”
然而张辅却摆了摆手,对于什么下做不下做的一点也不在意。
张辰顿时无语,这还真是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了。
“我最后说一次真不是我,只是我打听到兖王不甘心,所以想着能不能做些什么,可谁知道嘉成县主母女听说什么荣飞燕要被官家给赐婚齐衡。”
“也不知道那母女俩怎么想的,居然就做出这样令人费解的事情,我只是知道后,派人推波助澜了而已。”
“真不是你?”张辅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张辰后,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张辰却直接留起身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