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两人说的那样,最擅长打闪电战的张辰,怎么会给联军垂死挣扎的机会,朗州根本守不住。
没办法的联军,只能是退守到南楚的大本营潭州,用潭州的地理位置,准备跟张辰来一场都城保卫战!
不过,对此大家信心显然是不足的,尤其是刘勍退守潭州,又从南楚剩下的地方紧急征调了十万人后,城中的气氛比朗州更压抑。
对此,现任南楚国主马希广坐在王宫中沉默不语,毕竟他刚刚登基不久,也是趁这个机会才坐上的王位,只可惜还没坐稳呢,明军就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所以,马希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刘勍派人来征调南楚青壮时点了点头,至于其他的一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整什么骚操作。
就这样,联军再一次集结了整整二十万大军出来,虽然说这些人当中,大部分是临时拉来的民夫和乡勇,只有少部分是南楚各地撤回的残余部队,但情况就是如此。
刘勍坐镇潭州城中,面朝湘江的方向,等待张辰的主力从北面压过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潭州其实是守不住的,哪怕长沙虽是南楚都城,但朗州丢了之后河西地区再无险可守,明军水陆并进,顺着湘江一路南下直抵潭州城下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必须守,守得越久越好,因为多守一天,南唐那边的援军机会就多一点!
望着岳州的方向,成功当选新一任联军主帅的刘勍,脸上丁点喜色都没有,他现在只能是寄希望南唐上下清醒的人多一点,认清现实。
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
而等张辰抵达潭州这边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七月末了,他在朗州城中休整了三天,没有继续追击联军残部,先是让人清点了缴获的粮草和军械,把伤兵后送到江陵方向安置,然后留下一部分兵马驻守朗州和澧水沿线,带着主力继续南下。
接着,在抵达潭州城外之后,张辰也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不慌不忙的先派水师封锁了湘江航道,然后让人在城北的岳麓山一带扎营,如此居高临下俯瞰潭州方向。
尤其是在知道了何敬洙在岳州来了一个静止动作,并且在袁州和吉州进行了布防,而刘勍更是强行的在南楚征调了十万人时,张辰知道稳了。
“一盘散沙啊!”
哈哈大笑起来,好心情的张辰扭头和边光范道:“这是真急了,他们把所有能拿刀的人都拉上来了。”
边光范站在他身边,望着潭州城的方向,表情也呵呵的。
“是啊陛下,看来何敬洙这是铁了心要把南楚交出去,趁我们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消化,他好布置防线!”
说着,边光范又摸了摸胡子道:“倒是刘勍,这是要把潭州变成最后一个绞肉机,准备垂死挣扎,想要搏南唐那边的一线生机,唉~”
“呵,想瞎了心了,南唐那帮人,哪来的这么大魄力!”
冷笑一声,张辰又看了一会儿城墙上的布防情况,转身和边光范走回了营帐开始布置进攻方案。
接下来的三天,张辰没有急着进攻,他先是派出小股骑兵在潭州城外四处巡弋,驱散城外的民夫和运粮队,然后让水师沿湘江南下搜索,确认没有援军从南面过来。
等到第四天一早,明军的步兵方阵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正面主攻的步兵列成厚实的方阵,左右两翼各有一支精锐骑兵沿着湘江岸和岳麓山脚推进,目的是切断潭州城外各处据点之间的联系,防止城外守军互相增援。
同时,水路那边也没有歇着,一起往这边推进,准备彻底将联军锁死在潭州这里。
虽然联军还想要负隅顽抗,但很明显,面对百战百胜,如狼似虎的明军,这帮临时凑数的军队,完全不行。
鏖战一天一夜,最终潭州还是没有守住!
随后,当想跑没跑掉的马希广被两名军卒从王宫侧门押出来时赤着脚,王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在走出宫门的路上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的军卒拎着后领拽了起来。
被押到潭州城中心的一处空地上时,马希广看到自己的兄弟马希萼已经被绑在了另一侧的木桩上,几名南楚将领并排跪在街边的积水里,浑身泥泞,低着头,没有人开口说话。
边光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逐一核对,负责行刑的士兵按着刀站在边上等命令。
张辰从街巷尽头策马过来时,马希广忽然挣脱了身后的军卒冲到街心,对着张辰的马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破音。
“陛下!陛下饶命!南楚上下愿意归降,臣愿献出潭州城内所有府库、所有地图、所有船只要多少都行!求陛下饶臣一命!!!”
马希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中传出去很远,跪在街边的积水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王袍上的泥水顺着衣摆往下淌。
张辰勒住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希广,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木桩上被绑着的马希萼。
马希萼的面色灰白如纸,嘴唇紧闭着,没有求饶也没有出声,他看到张辰的目光扫过来时微微低下了头,像是把最后一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马希广还在喊着,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呜咽,张辰收回了目光,将方天画戟的戟尾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
“南楚宗室,一个不留。”
马希广的呜咽声在行刑的那一刻停住了,半个时辰后马希广、马希萼等人的人头被一字排开挂在潭州城南门上,风从湘江方向吹过来,吹动门楼上那些新挂上去的头颅,发丝在日光下轻轻飘动着。
……
就这样,等消息传到南唐,李璟整个人都麻了,他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联军,两次几十万大军,居然就只拖了张辰一个月的时间。
坐在御案后面,李璟面色白里透青,他刚刚读完从潭州方向送来的加急军报,纸页上还沾着送信人手上的泥水和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