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铭哥帅就够了!可爱是什么鬼!”
两人笑作一团。
何兰也跟着轻轻笑了。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她转头看向丈夫。
陈建学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鸟巢的入口。
那道入口的上方,挂着陈铭的巨幅海报。
“厉害啊!儿子。”
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一句夸赞。
但却带着父亲最珍贵的认可。
队伍继续往前挪。
闸机的绿灯亮了。
何兰和陈建学并肩走过闸机,踏入了鸟巢的环形走廊。
走廊的墙壁上贴满了陈铭的歌词海报。
左边是《大城小爱》。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右边是《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前方转角处是《少年中国说》。
“少年强则国强”。
每一句歌词都用不同的字体、不同的颜色呈现,铺满了从入口到看台的整条走廊。
走在这条走廊里,像是走在陈铭四年来的音乐旅程中。
从第一首歌到最新一首。
从无名新人到全球巅峰。
何兰边走边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四年。
从无人问津走到今天的十万人鸟巢演唱会。
她的儿子走了四年。
而她一步也没有缺席。
走廊尽头是看台入口。
推开那扇门的瞬间。
光线猛地涌了进来。
何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鸟巢的内部全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十万个座位呈碗状向中央舞台倾斜,座椅从内场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一直延伸到最高层的看台顶端。
此刻,观众正在陆续入场,一片一片的座位被填满,从上方俯瞰,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
舞台在场馆正中央,四面开放式设计,被灯光架和LED屏幕环绕。
舞台上的设备已经就绪,灯光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光束在空中交叉扫过,偶尔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何兰站在看台入口,看着这一切,呼吸都轻了。
太大了。
这个场馆太大了。
十万个座位,十万个人。
而舞台的正中央,两个小时后,会站着她的儿子。
她的手又被握紧了。
陈建学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整个场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何兰知道他想说什么。
因为她想说的也一样。
就两个字。
骄傲。
......
而在7号入口检票队伍的另一边。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是霍尔。
科切拉音乐节总监。
全球最顶级的音乐节之一的掌舵人。
霍尔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瞳孔微微收缩。
他主办过科切拉这种二十万人规模的超级音乐节,对“人多”这件事早已免疫。
但今天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了一股压力。
这不止十万人。
远不止。
鸟巢内部的十万个座位已经全部售罄,但场馆外面的广场上、道路两侧、甚至隔了两条街的奥林匹克公园里,仍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没有票的人。
他们买不到票,但他们来了。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从全球各个角落飞来,就为了待在鸟巢附近,哪怕只是隔着钢铁外墙,听到从里面飘出来的一丝歌声。
霍尔默默算了一下。
场内十万,场外至少还有三四万。
如果把场地换成科切拉的露天草坪……
二十万。
不,三十万。
陈铭如果登上科切拉的舞台,票房或许将直接刷新音乐节五十年历史的所有记录。
这还只是票房。
科切拉在亚洲市场的知名度一直不温不火。
并且如今热度也存在下降的趋势。
所以急需一位有真实力与影响力的人艺人!
如果陈铭来了。
华夏几千万粉丝的目光会跟着他投向科切拉,日韩粉丝、东南亚粉丝也会闻风而动。
这是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让科切拉在亚洲市场完成质变的王牌。
霍尔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明年,一定要邀请到陈铭!”
……
下午六点半。
十万名观众全部完成检票,进入场馆落座。
鸟巢内部,人声鼎沸。
座无虚席。
从内场最前排到看台最后一排,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一个人。
灯光还没暗,舞台还空着,但所有人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正中央那块被追光灯笼罩的升降台。
内场中段偏左的位置。
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并肩坐着。
男生穿着白色衬衫,女生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
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婚戒。
玫瑰金的戒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女生的右手挽着男生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就是去年在饭店里被陈铭碰巧撞见求婚现场的那对小情侣。
那天,女生单膝跪地。
然后陈铭借用了餐厅的钢琴,唱了一首《就是爱你》。
那首歌成了两人爱情故事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来两人结婚。
婚礼上放的歌,是《就是爱你》。
蜜月旅行的路上循环的歌,是《就是爱你》。
吵架和好之后一起听的歌,还是《就是爱你》。
那首歌已经刻进了他们的人生里,成了专属于两个人的密码。
此刻,女生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轻声说了一句。
“好想听《就是爱你》啊。”
男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就是爱你~爱着你~~”
女生嗔怒的拍了他一下。
“谁叫你唱了,我想听陈铭唱,你唱得多难听啊。”
男生哈哈大笑:“你不也一样,咱们老婆别说老公好吧!”
女生歪过头去:“懒得理你。”
两人都很喜欢陈铭这首《就是爱你》。
但两人在唱歌这一方面。
都没什么天赋。
只能等陈铭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