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一大早鸟巢西侧的3号入口外,就出现了第一批人。
而到了早上九点。
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了好几百人。
而这距离检票还有整整八个小时。
但没有人抱怨,大家提前这么久来就是为了提前感受一下氛围。
人群里,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京都话、蜀地话、粤语、闽南语、吴侬软语,偶尔还能听到英语、日语、韩语。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天南地北,来自大洋彼岸。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陈铭的乐迷。
人群中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话题永远只有一个:陈铭。
靠近西侧入口的一群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激烈争论今晚的歌单。
“肯定有《蓝莲花》!铭哥的成名曲怎么可能不唱!”
“废话!《蓝莲花》是必唱!我赌第一首就是!”
“不可能,第一首应该是《大城小爱》,出道曲,有纪念意义。”
“你们都错了,铭哥这种人,第一首一定是新歌,新专辑啊!他不走回忆路线,他永远往前看。”
“新歌?!你是说他可能在演唱会上首发新歌?!”
“完全有可能!铭哥什么时候按套路出过牌?”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加入讨论。
不远处,两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靠在栏杆上,聊的是另一个话题。
“你说铭哥今晚会唱《美丽的神话》吗?”
“应该会吧,但问题是,谁来唱苏浅的部分?”
“该不会苏浅本人会来?!”
“如果苏浅来了,我当场去世。”
“我跟你一起去世。”
再往北边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自带的折叠凳上,旁边放着一瓶保温杯里泡的枸杞茶,正慢悠悠地扇着蒲扇。
他旁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看就是他的孙女,正帮他举着遮阳伞。
“爷爷,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老大爷摆摆手,目光直直地盯着鸟巢外墙上的海报,“那小伙子确实帅,比你爷爷当年差那么一点点。”
姑娘笑得直不起腰。
“爷爷你可太自信了!”
“自信怎么了?你爷爷当年也是十里八村第一帅!”老大爷一本正经地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孩子唱的《青花瓷》确实好,把我这老骨头都唱酥了,今天一定要听他现场唱一遍,死也值了。”
姑娘的笑容僵了一下。
“爷爷你别说死不死的!”
“说说怎么了?高高兴兴来的,高高兴兴听歌,高高兴兴回去,以后跟老伙计们吹牛,我可有资本了,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十点,广场上的人数突破了两千。
中午十二点,五千。
下午两点,一万。
下午四点,超过两万人聚集在鸟巢周围的各个入口外。
安保团队早在一周前就完成了全部部署。
八百名安保人员分布在鸟巢内外的各个关键点位,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京都警方额外派出了三百名警力协助维持秩序。
鸟巢周边的道路从下午三点开始实施交通管制。
地铁八号线奥林匹克公园站增开了四个临时出口,专门疏导演唱会观众。
一切井然有序。
下午四点半。
广场上的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陈铭历年作品的演唱混剪。
从《大城小爱》开始,到《蓝莲花》,到《稻香》,到《东风破》,到《生如夏花》,到《Natural》,到《Right Here Waiting》,到《青花瓷》,到《倔强》……
下午四点五十分。
大屏幕上的混剪结束。
画面定格在一行白色的字上。
“欢迎来到陈铭的首场演唱会。”
“请准备入场。”
广场上瞬间沸腾。
尖叫声冲破云霄。
下午五点整。
检票通道正式开启。
三十二条通道同时运作。
闸机的绿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十万名观众开始有序入场。
人流如同分成三十二股的河水,从各个入口涌入鸟巢的内部通道,脚步声汇成低沉的轰鸣。
而在这十万人中。
有两个人格外特别。
……
鸟巢南侧,7号入口。
陈建学和何兰并肩站在检票队伍里。
两人都很低调。
没有特殊证件,没有工作人员引导,没有走VIP通道。
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排在队伍里,和周围的粉丝们一起等着检票。
安雅之前专门给两位老人安排了特殊通道,可以从贵宾入口直接进入内场。
但何兰拒绝了。
“不用,我们跟大家一起进。”她在电话里对安雅说。
安雅愣了一下:“何阿姨,外面排队的人很多,太阳也大……”
“没事儿。”何兰笑着说,“我想感受感受这个氛围。”
陈建学在旁边听见了,也跟着点头。
“对,陪着大伙儿一起进。”
安雅没再劝。
她理解。
所以此刻,两人就站在7号入口的检票队伍中,前面排着二十多个人,后面排着更多。
何兰四下张望着,眼睛里满是新奇。
周围全是年轻人。
举着灯牌的,穿着应援服的,戴着印着陈铭名字的手环的,背着装满荧光棒的背包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兴奋。
纯粹得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姐妹!今天你最期待铭哥唱哪首?”
前面两个女孩正在聊天。
“《青花瓷》!我从春晚那年就想听现场版了!”
“我要听《倔强》!上次校园那段视频把我看哭了!铭哥那句‘就算失望不能绝望’,救了我考研二战的心态!”
“都想听!铭哥的歌没有一首是凑数的!随便唱哪首我都能哭!”
何兰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偏过头,小声对陈建学说。
“你听见了吗?”
陈建学点点头。
他当然听见了。
何兰又看了看四周。
前后左右,目之所及,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说着陈铭的名字。
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陈铭的歌声。
何兰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有的甚至从国外飞来。
订机票,订酒店,请假,调班,抢票。
就为了今晚在这里,听她的儿子唱歌。
十万人。
全部是为了陈铭。
全部是为了她的儿子。
......
队伍在缓慢地向前移动。
前面那两个女孩还在聊。
“诶你说铭哥紧张吗?毕竟是他第一场演唱会。”
“铭哥?紧张?”另一个女孩笑了,“他格莱美领奖的时候都跟去超市买菜一样淡定,他会紧张?”
“也是哈哈哈哈,铭哥这辈子好像就没紧张过!”
“我倒希望他紧张一下,这样才可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