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大厂都非常欢迎,特别是羊城钢铁厂和造船厂的领导,说工人们肯定会喜欢。”
赵建国一边忙不迭的向陈秉文道歉,一边向他汇报捐赠安排情况。
“谢谢你,赵厂长,你做的非常好。”陈秉文笑着感谢道。
“捐赠的时间初步定在后天上午开始配送。
我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搞个简单的捐赠仪式,邀请媒体参加,您看合适吗?”
陈秉文思考片刻回复道:“仪式可以从简,重点是让工人们尽快喝到饮料。
媒体要邀请,但不要过分宣传我们公司,尽量以产品的角度进行宣传。”
“明白明白,我们会把握好分寸的。”
赵建国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后,陈秉文继续完善他的新产品规划。
宾馆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两天后,羊城自行车厂。
当挂着“糖心资本慰问一线工人”横幅的卡车驶入厂区时,工人们刚结束上午最繁忙的时段。
厂工会主席带着几分好奇和感激,组织大家领取饮料。
“脉动?
啥味道的?”
“这瓶子挺好看啊,比玻璃瓶汽水轻便。”
“听说要五毛钱一瓶呢!真舍得啊!”
工人们议论纷纷,大多带着惊喜。
包装班长张师傅拧开一瓶脉动,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嘿,有点甜,又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喝完了嗓子挺舒服,没那么齁得慌。”
他对着工会主席喊道,“主席,这饮料不赖!
比那糖精水强多了!就是太贵,咱自己可舍不得买。”
车间主任老李也点头:“是啊,味道是正,真材实料。
人家港商有心了,这么贵的东西拿来慰问咱们。”
他转身对工友们说,“都尝尝,这是好东西,解乏!
回头家里有条件的,给孩子买瓶尝尝鲜也行。”
类似的场景在几家大型工矿企业上演。
虽然工人们普遍觉得价格高昂,但对饮料的口感和品质都给予了肯定。
“贵是贵了点,但味道正”、“是真东西”这类评价不绝于耳。
“脉动”这个名字,伴随着这次大规模的捐赠活动,迅速在羊城的特定群体中建立了初步的品牌印象。
尤其是拿到瓶装糖水捐赠的学校,学生们饮用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回家就对家长汇报。
孩子们用最朴实的语言,“好喝”、“甜的”、完成了最初的品牌推介。
而家长们,则通过孩子第一次对这个“脉动”的港资品牌有了直观的认知。
陈秉文得知捐赠活动反响良好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笔学费没白交,至少换来了口碑和好感,也为后续调整产品策略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与此同时,李伟明带人抵达山城后。
通过国信集团的引荐,他们顺利见到了山城饮料厂的厂长李培全。
在略显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李培全接待了李伟明一行。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在沙发上落座。
“李厂长,久仰大名。
我们集团董事长陈秉文先生对内地饮料市场的发展非常关注。
前段时间,董事长在报纸上看到您研制天府可乐的报道,对您牵头研究咱们国人自己可乐的壮举感到十分钦佩。
特意派我过来,向您表示他的钦佩之意。”
为了完成陈秉文交代的人物,李伟明也是做足的功课。
不但找到了山城报纸报道天府可乐研制消息的新闻,更是侧面了解到山城饮料厂目前的经营状况,已经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
原因正是因为李培全堵上全厂的资金,研究天府可乐配方。
所以,李伟明直接开门见山,既表明了来意和敬意,又拉近和李培全的关系。
李培全听到“国人自己研制可乐”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有些自豪的说道:“李先生过奖了。
我们确实在搞一个可乐配方,不过遇到的困难很多,现在还在试验阶段。”
他眼神暗淡下来,叹了口气,“主要是资金和设备,想达到可口可乐那种口感和稳定性,不容易。”
李伟明顺势说道:“李厂长,我们糖心资本在饮料研发和生产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在港岛和东南亚,日本和北美都有销售网络。
陈先生看了您的报道后,让我转达他的想法。
如果贵厂在研发或生产环节需要一些外部支持,无论是技术咨询、设备引进,还是未来产品的市场推广,我们都非常愿意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李培全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半旧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茶水。
借此在心里在快速权衡。
糖心资本?
港商?
他之前不是没动过寻找外部支持的念头,但一来政策风向还不明朗,与“外资”合作敏感度高,弄不好会扣上帽子。
二来,他也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合作不成,反而把辛辛苦苦摸索出的配方和路子给断了。
厂里近两百号人等着吃饭,天府可乐是厂子唯一的希望,他输不起。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李伟明带来的那份刊登着天府可乐研制消息,有些皱巴巴的《山城日报》。
思索良久后,终于开口:“李经理,不瞒你说,厂里现在确实困难。
为了这个可乐配方,我们把能投的钱都投进去了,还欠着银行一笔贷款。
现在厂里设备老旧,实验室的条件也跟不上。
可口可乐、百事可乐,那是世界上知名的品牌,我们想搞出中国人自己的可乐,跟它们拼一拼,难,真的难。”
他顿了顿,像是在下决心:“陈先生和贵公司有合作的意思,我们当然欢迎。
但是,怎么个合作法?
我们这个小厂,除了这个还没经过市场充分检验的配方,和这帮肯吃苦的工人,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除了这个天府可乐的品牌。”
李伟明来之前就得到陈秉文的明确指示。
现阶段合作,以技术共享和市场开拓为主。
切忌控股或变更品牌。
所以,李培全话音方落,李伟明就笑道:
“李厂长,您多虑了。
我们陈总非常尊重您和您的团队创业的艰辛,也更理解天府可乐这个品牌对于咱们中国饮料业的意义。
我们绝不是想来摘桃子,或者把它变成某个外国牌子的附庸。
恰恰相反,我们是想助您一臂之力,让它真正能站起来,走出去。”
他看到李培全眼神微动,继续说道:“我们初步设想的合作方式,可以很灵活。
比如,我们可以以技术支持、设备引进,或者预付款的形式,先帮助厂里解决生产和研发上的燃眉之急。
等天府可乐的配方真正研制成功后,我们可以一起将它推向海内外市场。”
李培全仔细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
李伟明的方案,听起来确实没有触及他最核心的顾虑,反而解决了他现在最急需的资金、设备和更广阔的市场。
如果真能借助港商在海外的渠道把天府可乐推出去,赚取外汇,那对厂子、对地方,都是大功一件,也能堵住一些质疑的声音。
“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设备?”
李培全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这是他最关心的之一。
现在的老生产线,效率低,卫生条件也难以完全保证。
“我们可以根据厂里的实际需要,协助引进目前国际上比较先进的灌装生产线,保证生产效率和产品品质。
只要目前世界上有的设备,我们都能提供!”
李伟明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说这话可是一点吹嘘的成分都没有,糖心资本现在的饮料产业体量,在功能饮料这个细分领域,自居第二的话,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对于饮料行业上下游产业链的影响力,也日益剧增。
现在,只要想要买的设备和仪器,只要登高一呼,自然有相应的生产厂家主动上门。
所以,购买饮料生产仪器设备,实在没有任何难度。
李培全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伟明。
窗外是山城饮料厂不算宽敞的院子,几排老旧的厂房静立着,偶尔有工人拉着板车经过。
他掏出一包“山城”牌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布满皱纹的脸。
资金、设备、技术、海外市场……这些词汇如同具有魔力,正是他日思夜想、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
为了这个“中国人自己的可乐”,他几乎押上了厂子的一切,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厂里账上早已空空如也,银行那边也快要失去耐心,工人们虽然还在坚持,但士气低落,人心浮动。
如果再没有转机,别说研制成功,恐怕连厂子的基本运转都难以为继。
但是,与“外资”合作,在当下的政策环境下,依然是敏感话题。
李培全内心激烈地斗争着。
一方面,是眼看就要成功的配方和濒临绝境的厂子。
另一方面,是未知的合作风险。
他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要做出不输给可口可乐的中国人自己的可乐,让国人都能喝上便宜又好喝的国产饮料。
如果因为畏惧风险而错失这次机会,导致天府可乐夭折,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念及此,李培全掐灭了烟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伟明:“李经理,合作可以谈。
但我有个底线,必须说在前头。”
“您请讲。”李伟明坐直身体,神色郑重。
“厂里这两百多号工人,大多数跟了我十几年,都是养家糊口的人。
合作以后,生产线要升级。
我希望,能尽量稳妥地安置好他们,不能简单地把人推向社会。”
李伟明听到这里,心里对李培全又添了几分敬意。
他诚恳地说道:“李厂长,请您放心。
我们糖心资本向来重视员工。
合作成功后,随着生产规模扩大,不仅现有工人要全部留用,可能还需要招聘更多人手。
对于因技术升级需要转岗的工人,我们会提供培训,确保他们能适应新的工作岗位。
我们的目标是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李培全轻轻点了点头:“好。
既然你们有这么多的诚意,那我们就详细谈谈合作的具体方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就具体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时,一份合作意向书的框架已经初步形成。
虽然一些具体条框,还有待于进一步敲定,但最重要的合作原则和方向已经确定下来。
离开山城饮料厂,李伟明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立刻找地方给羊城的陈秉文打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伟明尽量简明扼要地将与李培全会谈的经过和结果向陈秉文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的陈秉文,听完李伟明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伟明这次山城之行,成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培全提出的条件,恰恰说明他是个有底线、有担当、值得长期合作的人,而非短视的投机者。
“很好,伟明,这次你做得非常漂亮!”
陈秉文不吝赞扬,“李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人,这样的合作伙伴难能可贵。”
“是陈生您指导有方。”
李伟明谦虚道,随即又问,“那协议方面,您看……”
“山城饮料厂即便李厂长同意合作,也要上级主管部门同意。
所以,协议条款一定要合理,尤其是技术共享和利润分配,要体现出我们对长期合作的诚意。
否则,山城饮料厂的上级主管部门不一定会同意。”
表扬完李伟明,陈秉文又专门提醒他。
“明白,陈生。我会慎重的!”
李伟明立刻领会了陈秉文的意图,郑重回答。
“嗯。你在山城再多待一段时间,把这件事情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