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秉文的车队从蛇口出发,直奔羊城。
与国信集团合作建设灌装厂,生产脉动功能饮料并通过供销社渠道在粤省销售,半年时间。
他要亲自去看看具体的生产销售情况,以便为后续的发展确定方向。
然而,当陈秉文一行抵达灌装厂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厂区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运输车的穿梭,甚至看不到几个工人。
只有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大爷正在打瞌睡,听到车队的动静才慌忙站起来。
车队在办公楼前停下。
国新集团派驻灌装厂的副厂长赵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陈先生,欢迎欢迎。”
赵建国快步上前,为陈秉文打开车门。
“赵厂长。”
陈秉文下车,和他握了握手,“生产线今天没开工?”
赵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陈先生,咱们到办公室谈吧。”
办公室里,赵建国给陈秉文泡了茶,然后搓着手,欲言又止。
“赵厂长,有什么情况就直说吧。”
陈秉文平静地说,“问题只有摆到桌面上,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赵建国叹了口气:“陈先生,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灌装厂从投产到现在三个月,只开工了不到三十天。
剩下的时间,生产线都停着。”
“为什么?”陈秉文问。
“没订单啊。”
赵建国苦笑,“供销社那边要货的积极性不高。
我们主动联系了几次,他们都说卖不动,仓库里还压着不少货呢。”
陈秉文沉默了片刻:“我能看看销售数据吗?”
“当然,当然。”赵建国连忙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报表,双手递给陈秉文。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三个月来,灌装厂总共生产了一百二十万瓶产品,其中“脉动”八十万瓶,瓶装糖水四十万瓶。
但实际发货量只有八十万瓶,库存积压了四十万瓶。
更糟糕的是,在已经发货的八十万瓶产品中,有五万瓶因为临近保质期,被供销社退了回来。
现在这些退货堆在仓库里,再过半个月就要过期了。
“供销系统的人怎么说?”
陈秉文放下报表,询问道。
赵建国摇摇头:“他们也是一肚子牢骚。
主要反映两个问题。一是价格贵,老百姓消费不起。
二是糖水的保质期短,损耗大。
现在天气开始热了,没有冷链运输,糖水很容易变质。”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赵建国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供销系统派驻灌装厂的联络员王主任。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梳着齐耳短发,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看起来精明干练。
“陈先生,您来了。”
王主任显然认识陈秉文,说话很直接,“正好,我有些情况想跟您反映。”
“王主任请坐。”
陈秉文示意她坐下,“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王主任也不客气,坐下后就开始倒苦水:“陈先生,不是我们不努力推销,是实在卖不动啊。
您知道我们供销社主要面向的是什么客户吗?
是农民、工人、普通市民。
这些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三四十块!
一瓶饮料卖五毛钱,他们舍得买吗?”
她继续说道:“我们试过在供销社里摆摊促销,买一瓶脉动送一块肥皂。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