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告诉所有人。
实业是根基,技术是命脉。
没有自主可控的核心技术和供应链,再光鲜的品牌也如空中楼阁,一阵风来就可能倒塌。”
“二期工程投产,意味着我们不仅彻底摆脱了核心原料受制于人的局面,更一举成为全球牛磺酸市场的重要力量。
这是黄继昌教授和全体技术人员、工人兄弟用智慧和汗水拼出来的结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秉文致辞结束后,黄继昌被请上台。
“我没什么好说的。”
黄继昌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就是个搞化学的,一辈子就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牛磺酸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保持清醒,提高精力。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秉文:“谢谢陈生给了我实现理想的机会和平台。”
然后又看向台下黑压压的工人们:“谢谢大家,陪我一起把这个厂建起来。”
简短的发言,却让许多人热泪盈眶。
最后是投产按钮的启动仪式。
按照原计划,应该由陈秉文和黄继昌共同按下按钮。
但在最后一刻,陈秉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黄教授,这个按钮应该由你来按。”
陈秉文让开位置,“这是你的成果。”
黄继昌愣住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陈生,您是老板,应该您来。”
“不。”陈秉文坚持道,“这个厂,这个技术,这片天地,是你带着大家开创的。
今天这个历史时刻,应该由创造历史的人来见证。”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更加热烈,还夹杂着欢呼声。
黄继昌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那个标识着“正式投产”的绿色按钮。
他的手有些颤抖,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按了下去。
按钮按下的一瞬间,车间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弱渐强,如同巨兽苏醒,最终化为持续而有节奏的运转声。
中央控制室的大屏幕上,生产数据开始有序的跳动。
反应釜温度正常、压力正常、进料流量正常、产品产出正常……
一切指标都非常正常。
“成功了!”有人欢呼。
“二期线投产了!”
“我们做到了!”
车间里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
黄继昌站在台上,看着车间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个不惑之年的汉子,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陈秉文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张纸巾。
“谢谢,陈生。”
黄继昌接过纸巾,声音哽咽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陈秉文真诚地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这一切。”
仪式结束后,陈秉文没有急于离开。
他在周志远和黄继昌的陪同下,详细视察了二期生产线的每一个环节。
从原料仓库到合成车间,从分离提纯到干燥包装,陈秉文看得仔细,问得也仔细。
“短时间内,牛磺酸厂的规模不会再扩张了。
设备和人员上,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吗?”
“主要是实验室设备需要升级,特别是高压反应装置和在线分析仪器。
另外,我想招两个博士,专门做催化机理研究。”
“设备没问题,博士的话内地如果不好找人的话,我让集团人事部从港岛给你协调。”
陈秉文毫不犹豫答应道。
此时的内地,别说博士,高中生都缺。
想要找博士来企业,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视察完生产线,一行人来到厂区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黄继昌、周志远、李君安等厂内核心骨干,以及糖心资本总部派来的战略和财务人员。
陈秉文坐在主位,开门见山说道:“二期投产后,我们的牛磺酸年产能达到一万五千吨。
而我们自己旗下产品的年需求量,目前是六千到七千吨。
也就是说,有八千吨的剩余产能。”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这八千吨,我决定全部推向全球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声讨论。
“陈生,”周志远首先开口,“如果我们大规模冲击市场,价格可能会大幅下跌,影响整体利润。”
“短期内会。”
陈秉文点头承认,“但长期看,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棋。
日本相互化工当初敢对我们断供,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市场。
我们要打破这种垄断,就必须有足够的产能和价格优势。”
他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供需曲线:“目前全球牛磺酸年需求量约一万吨,相互化工占五千吨,其他几家小厂加起来约五千吨。
如果我们投入八千吨,市场份额将瞬间改变。”
“而且我们的成本比相互化工低30%。”
黄继昌补充道,“即使降价三分之一,我们仍有20%以上的毛利率。”
“正是如此。”陈秉文点头道,“我们要用价格武器,把那些技术水平落后、成本高的小厂挤出市场。
然后,再与相互化工正面竞争。”
周志远若有所思:“但相互化工背后是日本财团,资金雄厚,他们可能会跟我们一起降价,打持久战。”
“那就打。”陈秉文语气平静,“我们的现金流状况良好,糖心资本有足够的储备。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技术上有代差优势。
他们降价,成本压力比我们大得多。
拼到最后,看谁先撑不住。”
他转向黄继昌:“教授,如果我们要在现有基础上再降10%的成本,技术上有可能吗?”
黄继昌沉思片刻,肯定的说道:“有。
我正在研究的新一代催化剂,综合成本能降8%-12%。
另外,生产流程还有三个环节可以优化,预计能再降5%左右。”
说完,黄继昌补充道:“如果设备和人员到位,五个月时间就能研制成功。”
“不用那么急,只要一年内成功就来得及,要注意身体!”
陈秉文摆摆手,说道,“按照黄教授的这个时间安排。
市场部门开始接触全球的牛磺酸采购商,特别是相互化工的老客户。
价格就按比市场价低30%报价。”
“会不会太激进?”有人担心。
“商场上,有时候必须激进。”陈秉文说,“我们要在相互化工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抢占市场份额。
等他们想跟进降价时,我们已经建立了客户关系和供应渠道。”
他停顿一下,语气转为严肃:“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特别强调。”
众人竖起耳朵。
“技术保密。”
陈秉文一字一句地说,“黄教授研发的牛磺酸合成工艺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虽然我们已经申请了全球专利,但专利只能保护技术方案,保护不了具体的工艺参数和生产诀窍。”
他看向周志远:“周厂长,厂区安保必须升级。
所有进入生产区域的人员,包括我们自己员工,都必须严格权限管理。
核心技术资料,加密保存,访问记录全程可追溯。”
“明白,我已经制定了三级保密制度,下周开始执行。”周志远答道。
“另外,要提防商业间谍。”
陈秉文提醒,“相互化工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获取我们的技术。
招聘新员工时要加强背景审查,特别是技术岗位。”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详细讨论了产能释放计划、市场开拓策略、技术研发方向和保密安全措施。
散会后,陈秉文单独留下了黄继昌。
“教授,还有一件事。”陈秉文斟酌着措辞,“关于你个人的安排。”
黄继昌立刻明白过来:“陈生,我知道您关心我的身体。
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恢复得不错。
而且我向您保证,一定遵守约定,只动嘴,不动手,不熬夜。”
陈秉文看着他诚恳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益。
像黄继昌这样的人,科研就是他的生命。
让他完全离开实验室,反而可能不利于康复。
有限度的参与工作,保持精神上的充实和愉悦,或许真是更好的选择。
“好吧。”陈秉文最终让步,“但你得答应我,每周必须休息两天,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
我给你配的两个助理,要时刻跟着你。
如果他们报告说你违规,我会立刻把你调回港岛。”
“一定一定!”黄继昌连连保证。
“另外,”陈秉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糖心资本杰出贡献奖的授予决定和奖励方案。
你在牛磺酸技术上的突破,价值无法估量。
集团决定奖励你五百万港币现金,以及糖心资本麾下牛磺酸厂0.01%的期权。”
黄继昌愣住了:“陈生,这太多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这是你应得的。”
陈秉文认真地说,“没有你的技术,就没有牛磺酸厂,就没有脉动的原料自主。
这0.01%的期权,意味着你是牛磺酸厂的合伙人,而不只是雇员。”
他将文件推到黄继昌面前:“签了吧。
这是对你过去贡献的认可,也是对未来继续同行的期待。”
黄继昌的手颤抖着拿起笔。
这个一辈子埋头实验室的老知识分子,从未想过自己会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眼眶再次湿润。
“谢谢,陈生。”他说,“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年接受了您的邀请。”
陈秉文微笑:“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