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继昌这个人,是块真金。
他立刻让阿丽叫来了凌佩仪。
“佩仪,你看看这个。”
陈秉文把报告递给她,高兴的说道,“长春那边,牛磺酸搞出来了。”
凌佩仪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也露出喜色:“陈生,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用上我们自己生产的低成本、高品质牛磺酸,我们的脉动在成本和质量上的优势将是压倒性的!
不仅在日本市场,在全球市场都有极强的竞争力!”
陈秉文笑着说道:“你看看最后的实验数据。
黄继昌研发出来的牛磺酸,纯度更高,成本却只有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这可不仅仅是为我们自己的产品降低成本。
未来,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成为牛磺酸的供应商,这里面利润空间是非常大的。”
说着,陈秉文指着技术资料说道:“你看,黄教授估算,一条年产五千吨的牛磺酸生产线,投资大概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人民币左右。
这笔钱,我们出得起。
五千吨,不仅能满足我们自身全球市场的需求,还能有至少一千吨的富余产能可以外销。
现在全球市场对牛磺酸的需求都在增长,饲料、医药、化妆品领域都用得上。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凌佩仪迅速心算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如此。
自产部分,每年能为我们节省超过两千万港币的原料成本。
外销部分,按现在国际市场价格,每年至少能带来七八百万美元的收入。这条生产线,快的话两年内就能收回投资。”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干!”陈秉文点点头确认道,“目前国际上主流还是乙醇胺法,成本高、污染大。
环氧乙烷法是更先进的技术,我们领先一步,就是巨大的优势。”
他坐回办公桌,看着凌佩仪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干。
在港岛建不现实,毕竟港岛几乎没有什么化工产业基础。
人员和设备都是大问题。
现在唯一可以建厂的地方就只有内地,而且别的地方都不行,只有蛇口工业区才有可能。
但在内地建厂,政策是最大制约因素。
目前还没有外资独资企业的先例......”
凌佩仪接口道:“陈生,我觉得可以参照我们和国信合作饮料厂的模式。
与黄教授所在的长春应化所,或者找有化工背景的国内单位合资建厂。
我们出资金、出部分关键设备,对方出现成的厂房、地皮、部分配套和人员。
我们控股,但可以让对方占一定比例,方便通过审批。
产品由我们包销。”
“这个思路可行。”陈秉文赞同道,“关键是技术掌握在黄继昌手里。
必须把他和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
你准备一下,明天去一趟趟长春,与黄教授亲自面谈,促成这件事。
谈的过程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优厚的条件,确保技术能够落到实地。”
虽然此时内地的版权意识还没薄弱,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低价甚至无偿拿到技术,但他不想那么做。
对待黄继昌这样的核心人才,必须用诚意和利益捆绑,才能换来长久的合作和真正的忠诚。
这点投入,相对于未来巨大的收益来说,微不足道。
“明白,陈生。我会尽快安排行程,并准备好详细的合作方案草案。”
凌佩仪领命道。
她感受到了陈秉文对这件事的重视,也明白这个项目对集团未来的战略意义。
陈秉文想到黄继昌那简陋的实验室和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补充道:“以集团名义,给黄继昌团队发放一笔十万元人民币的特别奖金,具体分配由他决定。
另外,如果他愿意来负责技术,我们可以为他家人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住房、子女教育都安排好。
总之,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安心为我们工作。”
......
第二天一大早,凌佩仪带着一个小型团队再次北上。
她先飞抵燕京,与国信集团的王光兴董事进行了简短会晤。
通报了牛磺酸项目中试成功的喜讯,将陈秉文投资建厂的设想传达给王光兴。
王光兴听了以后,大加赞赏:“陈生眼光独到,投资科研,突破国外垄断,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蛇口那边,我让国信驻深圳的同志全力配合你们,与工业区管委会沟通,争取最好的条件!”
有了国信的支持背书,凌佩仪立刻飞赴长春。
在长春应化所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她再次见到了黄继昌。
比起一个多月前,黄继昌显得更加清瘦,但眼神中多了几分踏实。
凌佩仪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出了合资建设牛磺酸产业化工厂的方案。
“黄教授,陈生对您的中试成功非常满意,认为是重大突破。
集团决定立即启动产业化进程。”
凌佩仪开门见山说道,“我们计划在粤省的SZ市蛇口工业区投资建设一座年产五千吨的牛磺酸工厂。
第一期投入约三百万美元。”
黄继昌呼吸都微微一窒!
三百万美元!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凌佩仪继续道:“合资公司方面,我们建议由陈记(糖心资本)出资占股70%,长春应化所以‘环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全套技术作价入股,占股30%。
黄教授您作为技术负责人和首席科学家,全面负责工厂建设、生产工艺和质量控制。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
具体情况还要与你们单位协商后确定。”
这个年代,不管黄继昌的科研水平多么优秀,研究出来的技术成果都是单位的,和个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所以,凌佩仪提都没提黄继昌个人是否技术占股的问题。
紧接着,她抛出了最关键的条件:“为了项目顺利进行,陈生希望您能全职加入合资公司。
除了技术分红之外,公司为您提供一份有竞争力的薪资,并在深圳为您和家人解决一套住房,您爱人的工作调动、孩子的上学问题,公司都会一并解决。”
黄继昌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港商可能会继续投资,但没想到手笔这么大,条件这么优厚。
不仅解决了产业化的资金问题,还为他个人和家庭考虑了这么多。
深圳?
那个传说中的经济特区?
全家搬过去?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最多是在所里搞个放大试验,或者与某个国内药厂合作。
“凌总……这……这太突然了。”
黄继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离开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长春,离开体制内的研究所,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投身于一家外资合资企业,这个决定太过重大。
这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