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投靠太平圣师,若类比现代,就好像马云主动投靠了菜市场门口的小卖部一样,放在汉末大争之世,自然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黑山军原本就站在公孙瓒这边。
张燕即便投靠,也当选公孙瓒啊,为何居然选了个太平圣师?
实在荒唐,让人难以置信。
于毒道:“壶公,可那些奇闻轶事,仙神之术,又当如何解释?”
壶寿抚须笑道:“即便不是障眼法的江湖手段,也未必不是……故意扯谎而为之!”
于毒缓缓点头,他这是借壶寿的嘴巴,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以便名正言顺地拒绝张燕的号召。
他理智上也一样觉得,这是张燕故意算计,想要吞并整片黑山军,壮大自己的势力。
只是,偶尔想及张燕的个性……
这家伙是个聪明人。
怎么会用出这般稀奇古怪,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计策?
没有在这个疑问上多深入。
能做老大,谁想投靠别人当小?
更何况,他如今有壶寿在手,其人脉直通魏郡邺县,有绝佳的机会,能直接夺了袁绍的根基地盘,从而占据一州之地!
一旦成了,一飞冲天,登入诸侯之列。
这才是通天之业!
若不成……
再退黑山,投奔张大统领,才是两全其美之策啊!
一想到此,于毒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淡淡红晕。
忽听到一声急呼:“等等!先等等啊!”
还不等于毒反应,门口一个人急匆匆就已经跑了回来。
“于当家,差点儿忘了,有件要紧事要跟您说……”
赫然正是张大目!
于毒表情霎时僵硬,心头猛跳!
壶寿还在!
壶寿更是表情一僵,立刻转身,慌不择路就要退到里屋。
张大目却已经发现了他:“咦,壶寿老先生?”
壶寿身子一僵,这下子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于毒更是表情霎时阴阳变换,甚至想到,这该不会就是张燕大统领布的一个局?
目的就是要把壶寿找出来?
就在他表情越发难堪,尬在当场,甚至带上几分凶戾之时。
却听张大目道:“壶寿老先生在就再好不过了,省的我还要叫您出来。”
于毒、壶寿乃至其他于毒的麾下表情俱都一僵。
壶寿差点儿把胡子拔下来一根:“你,你知道我在此?”
张大目理所当然道:“自然啊,若非如此,我也不用急忙慌跑回来了。”
壶寿:“……”
于毒干咳两声:“大目,你……所为何事?”
张大目正色道:“于当家,你是不是准备,就在明年三四月,就跟邺县中人里应外合,趁袁绍不备,以壶寿冀州牧的身份夺了邺县,夺了袁绍基业?”
于毒表情一僵:“咳咳,壶公只是在此做客,你说哪里话!”
张大目摆摆手:“于当家别演了。太平圣师,也即是孟未竟孟圣师让我提醒你,袁绍势强,四世三公,门徒无数,就算你能夺了邺县,没有本土势力的支持,也绝不可能打败袁绍,反而会惹来袁绍报复,危及自身。
“这也是他不曾轻易答应壶寿的原因!
“还请你千万要慎重考虑,再三斟酌,切莫让悲剧重演了!”
于毒:“……”
他险些已经拔出腰间之刀,却最终没有动作:“张大统领还有什么吩咐?”
张大目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我说完了啊!再会!”
说罢已经转身就跑,俨然是发现气氛不是很对劲了。
于毒手下之人俱都站起,看向于毒。
于毒只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此时再杀无益,反而得罪张大统领,坏了名声。
“壶公,张大目所说,您如何看?”
壶寿赶紧拱手道:“于当家切莫信他!
“袁绍再强,也是我大汉臣子!
“冀州再远,也是我大汉疆土!
“而今我乃朝廷亲封的冀州牧,一旦入驻邺县,必能收拢人心,稳定局势。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袁绍不过以声势强夺冀州,表奏冀州牧而已。
“一旦你我入住邺县,冀州诸郡县必将倒戈,他定然毫无反抗余地!”
他心底把握其实也并不足。
但进了邺县,他才是冀州牧。
不进邺县,他就是个空有虚衔的吉祥物而已。
是以他生怕于毒变卦。
“壶公稍安勿躁,我岂是被人三言两语,就挑动是非之人?”
张大目的劝告,在于毒看来,不过是张燕无可奈何的恐吓而已。
更何况他早就想一飞冲天,做梦都想尝尝当一方诸侯的滋味?
只是一想到,张大目所说的明年三四月……
他心底不禁略感几分毛骨悚然。
张大目,是如何知道他原本计划的?
原本计划定在三四月,一是攻邺县需要里应外合,是以要时间谋定。
另一方面,也是三四月时,天正寒,山间水道或冻结成冰,或少水断流,正是大军进出河谷的绝佳之机。
他只是心中盘算,从未与任何别人说过。
那太平圣师是如何知道的?
莫不是有预测天机,预知未来之能?
压下心底一丝寒意。
于毒冷声道:“居然断言说,我等明年三四月,要入主邺县?
“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有预测天机之能?
“既然他说三四月份,我偏不如他的意!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加紧训练!
“壶公,还请即刻着手,联络邺县,准备内应。
“袁绍正与公孙瓒,在幽州、青州、冀州一线对峙,此天赐良机。
“我欲在今年之内,拿下邺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