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平原郡,平原县东南,龙凑地。
“凑”为“水边渡口,交通要冲”之意,龙凑正处于河水(黄河)北岸,是控扼南北交通的渡口,联通幽、冀的军事重地。
此刻天候严寒,已经入冬了,朔风残雪,寒江铁衣,呼气成冰。
龙凑渡口之外的黄河水道,白茫茫一片,冰厚尺余,如履平地。
水道南岸,刀盾兵、戈矛兵、骑兵、弓弩兵……
各方军旅严明,旌旗猎猎,蓄势待发。
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实控大半个冀州、三国第一贵公子的冀州牧袁绍,骑马守于中军,遥望冻结成冰的黄河。
冰寒彻骨的铁衣,难凉他心底沸腾的热血。
自界桥一战,公孙瓒白马义从全军覆没之后,他与公孙瓒之间,征伐日盛,拼死搏杀,就开始逐渐占据上风了。
当然,个中惊险鏖战时刻,仍是层出不穷。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还因大意贪功冒进,遭遇公孙瓒麾下两千残兵围困,险象环生。
最后他拔剑亲身作战,硬顶着两千骑兵的冲锋,死战不退,终于等来援军!
此乃天命加身!
否则岂可死境求活,否极泰来?
那一战后,他更坚信天命在己,意气风发。
从此越发顺遂,胜多败少,将公孙瓒打得节节败退!
如今,手下败将公孙瓒,再次遣军来攻,屯兵龙凑,发起挑战。
他岂能容其猖狂?
必要趁这天时地利之机,彻底挫其锐气,将之赶出冀州,一战定鼎北方局势!
一想到此,袁绍心底不禁生出豪迈的英雄气。
“左右听令!”
颜良、文丑、麹义等一众大将拱手喝道:“末将在!”
袁绍“当啷”拔剑向天:“过河,攻战!”
“喏!”
军令如山,大军开拔。
不多时,黄河对岸已是喊杀声震天,各种光怪陆离之影闪烁不定,母炁阵法遮天蔽日,军阵武相层出不穷,摧城断山,鏖战不停。
一直战到日头高升,血流成河!
公孙瓒大军终是不敌,抛下一地尸骸,狼狈撤军。
中军大帐,袁绍仗剑而立,遥望败退的敌军,浑身战栗,百感交集。
他袁氏虽为天下士族之首,名望冠绝天下,但论及真正的兵马实力,在今日之前,还远不能算是天下顶尖。
郭汜、李榷的西凉军,公孙瓒的幽州兵,乃至刘焉、陶谦之流……
甚至太行山中流窜的黑山贼兵,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正因为此,公孙瓒这个杀才,才敢纵兵直入冀州,欲夺占他的领地。
但从今日起,从此刻起,形势已不同了,攻守之势异转也!
天下人当知,我袁绍,不止有四世三公之名望,更有定鼎天下的万胜实力!
自此,天下十三州,当遍传我袁本初的威名,足可归心!
一股鲸吞天下、有我无敌的豪迈之意,倏然涌上他心头。
便也在这时,天地似乎感其心念,刹那间狂风四起,天云汇聚,继而又在无形之力的作用下,云散见日。
一道烈日宏光,如金鳞垂落,正好照在袁绍的中军大帐,宛若金镀。
随之一股渊渟岳峙的无形威势,自他身上凭空而起,如同一座巍峨大山,向着四周肆无忌惮地辐射开去!
凡在此种威势笼罩之下的兵卒、将士,人人都不自觉心生敬畏,思维混沌,双腿发软,想要纳头便拜。
感受最深的,还是袁绍身边拱卫的沮授、田丰、审配、郭图等诸多文臣谋士。
人人俱都脸色惊变,感到自己的母炁,仿佛被一个无形的中心牵引、操纵,变得震荡不安,无法自控。
连带心神也惶惶不安,如见至尊。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出自世家大族,见识堪称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人。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人神色惊变,或震惊、或惊喜、或复杂,不一而足。
最终,还是沮授最先反应过来,拱手一拜低声道:“恭贺主公!炼帝皇母炁,宏图远业,鹏程万里!”
周围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俱是一拜。
“恭贺主公!炼帝皇母炁,宏图远业,鹏程万里!”
帝皇母炁,非帝心而不可练就!
这代表从这一刻开始,袁绍不再只是一个大汉重臣!
而是彼可取而代之的,谋国帝王!
也就代表了,在座诸位,不止能做冀州牧麾下的干臣,更有机会,得从龙之功……
个中复杂意义,人各自知。
袁绍双目微阖,一直过了半晌,周身所释放的威势压迫力,方才徐徐消退,收敛于身。
帝皇母炁。
无海纳百川,鲸吞天下之帝心,而不可炼!
自起事至今,历时一载有余,他终于炼出了这颗,帝王之心!
自此天下,谁勘敌手?!
一朝练就帝皇母炁,袁绍的心智、气度,仿佛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隐隐多出几分虎视山河的庞然大气。
正欲下令,点将点兵北上幽州,乘胜追击。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