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仔细研究后发现,甲藻在这个细胞核当中并不存在任何熟悉的由DNA结合组蛋白形成的染色质,而是层层叠叠的DNA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压缩在一起,处于一种致密的液晶态。”
“这种邪修的细胞核有个专有名词,就叫做甲藻核。”
这下子,李叔他们终于……还是没懂。
不过大概知道了,这种东西很奇特。
但是奇特在哪儿呢?
“甲藻远古祖先应该是一些掠食性的单细胞生物,它们日复一日贪婪地吞噬其他单细胞生物。”
“演化全靠吞的生物并不是没有,反而很常见,比如疟原虫、纤毛虫啥的,藻类也有硅藻同样是吞噬进化。”
“但甲藻和其他生物最大的区别是,别的生物吞噬之后,一般只挑自己有用的。”
“甲藻的祖先可就癫狂了,它们跟开了自动拾取似的,啥基因都往自己DNA里塞。”
“比如同样是吞噬用来光合作用的红藻。”
“别的生物一般只会夺走少量关键基因,确保自己可以奴役红藻就行了。”
“只有甲藻会把这些可怜的红藻彻底吃干抹净,包括线粒体基因都吞下去。”
“因此在数亿年来,甲藻不知道吞掉了多少其他生物的基因,就跟个仓鼠党似的。”
“但是呢,它捡来基因绝大多数根本用不上,就全都压缩在自己的细胞核里面,为此还用了好几种压缩方式,压缩方式也是抢的别的生物的。”
“那里面就跟个大宝库一样,存着几亿年的生物演化……”
“我们这一年多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解开甲藻里被压缩的基因。”
李叔他俩的兴趣被勾起来了,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骆一航分外满意。
因为他当初听文英他们讲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现学现卖,爽了。
“解开了?”李叔急忙问道。
“解开了一部分,一点点,不到万分之一。”骆一航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出一条小小的缝。
特别乳韩。
“从中找到了一种已经灭绝的海藻的基因序列。这种海藻在地球上出现的时间应该很短,没有留下化石或者印记,如果不是从甲藻的基因组里还原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然后呢?”李叔接着捧哏。
“然后……”骆一航指着屏幕上流动的绿色液体,“我们把这段基因做了修复和编辑,导入到一种养殖海藻里。”
“这种海藻有什么特别的?”国字脸也开始捧哏了。
“它的生产效率高得离谱。”骆一航深吸一口气,贪婪地看着屏幕上的水池。
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它只需要阳光和二氧化碳,就能大量生产蛋白质和油脂。不需要耕地,不需要化肥,不需要农药。只要有水、有光、有二氧化碳,它就能生长,源源不断地生长。换句话说——大豆的海洋版。”
李叔全身抖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它的重要。
想说,又不太敢。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饲料用?”
“饲料用最好。敲掉几种毒素,加上几种合成氨之后,可以替代大豆。藻类的生长周期比大豆快太多,大豆要种三四个月,海藻几天就能收一茬,产量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主要是需要大量二氧化碳。“
“什么垃圾焚烧厂、炼钢厂、发电厂、化工厂的有害气体灌进去,长得特别快。“
“甚至可以摆脱种植,进行工业化生产。”
咕咚。
李叔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
又重重在骆一航肩膀上拍了两下。
“骆小子。”他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你特娘的真是个怪物!”
“切~~”骆一航骄傲,自得,有一种从上到下的通透。
到骆一航现在的地步,什么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与归属,该有的全有了,带不来爽感。
要想满足,只剩下尊重和自我实现。
满足后产生的“高峰体验”,那才真是爽到飞起。
但表面上,还就装模作样的,假模假式的,“这有啥用,赚不到几个钱。”
老凡尔赛了。
李叔感动一下嘎巴就给憋回去了。
“臭小子,你就装吧。你知道每年进口大豆要花多少钱?”
“三千多亿呗,大豆又不值钱。”骆一航门清,“再说我这海藻即便弄出来,也不可能全部替代,即便替代了,价钱得跌到多少,能剩十分之一就不错。”
“三百多亿你还不满意,那可是一年!”李叔愤愤地,想打死这个臭小子。
骆一航撇撇嘴,“三百多亿还算多啊?走,再带你们看点能挣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