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情况似乎确实如此,并且被“毁灭世界的组织”所揪住的憎,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但正因为此,憎就觉得自己能骗到里塔斯的话,里塔斯或许会忍不住发笑。
之前憎寄宿在梅尔茜的身体里,又不是一天两天,并且她将火种留在塞西莉亚身体里的事情,也证明了她始终没有老实过。
而里塔斯一直就在梅尔茜的周遭,憎会注意不到他,不将他列入选项之中?
里塔斯越是了解自己的“特殊性”,憎的这一番谎言就越是苍白。
里塔斯是完美的“容器”,特别是对于憎这等实体消散意志却长存的原初魔女而言。
憎之前在学院之中时没有什么动向,只能说是她在忌惮些原初魔女也不得不感到畏惧的,以树字开头的“同类”。
而且,就算憎并不是居心叵测,里塔斯也绝对不会容忍以梅尔茜以及塞西莉亚这两名学员,对他进行胁迫的存在!
那之所以里塔斯很清楚接纳了憎会后患无穷,但也依旧将其接收的理由?
一方面,当时的情况里塔斯能选择的余地着实不多。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应对约翰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里塔斯需要有关于原初魔女的知识。
憎虽然不诚实、满口谎言。但是,她也不可能完全不说一句真话,或者编织一些毫无意义的谎言。
所以,与憎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塔斯也确实的获取了许多有关于原初魔女以及原初规则、庭院等等事物的情报。
不过,为了那些知识与信息,一直背负着憎这种负担显然也不划算。
于是,里塔斯也早早的筹划起了究竟该怎么与憎“划清界限”。
首先,他自己来肯定是不行的。
无论他再怎么是欺诈的天才,擅长诱导、误导,在憎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筹划怎么对付她,还指望她会呆头呆脑的中招,也着实太将她当傻子了。
而与里塔斯熟悉的人,来代替他完成这项事,同样也行不通。
从塞西莉亚内心那微不足道的扭曲,依旧能被憎察觉并埋入火种的事情来看,憎的力量触发条件是很宽泛的。
所以,看似不通人性但实际上颇为洞若观火的里塔斯,实际上什么都明白。换而言之,他那些相熟之人的内心,对于他体内的憎而言,几乎是一览无余。
只是,里塔斯不熟悉之人,又凭什么会全凭里塔斯的吩咐,有能力且愿意执行他的要求,帮助他完成驱逐憎的目的?
一时间,里塔斯似乎在面对一个悖论。
与他亲密相熟之人,无法帮到他。而不会被憎察觉到异样行动的,近乎是陌生人的存在,他又没法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对方。
当然,这个悖论之中有个例外,那便是浴女神。
浴女神不会被憎查探内心扭曲,也不会被憎种下火种,还会尽可能完成里塔斯的所有要求。
但是...
浴女神什么能力,憎不清楚,难道他里塔斯还不清楚?
所以,浴女神注定只能是个诱饵。
最终斟酌再三,里塔斯将目光定格在了卡莉欧佩的身上。
本身,严格而言是一件“魔导具”的卡莉欧佩,就是一个特殊个体,能一定程度上免疫憎那无孔不入的力量。并且,她有能力执行里塔斯的嘱托,且没有与里塔斯相熟到,可以被里塔斯查探内心扭曲。
不过,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卡莉欧佩凭什么会帮他。
看起来,由于“苏索拉”个体之间出现了叛乱的情况,导致卡莉欧佩和里塔斯等人在一个阵营之中。但是,这份关联毫无疑问太过脆弱了一些。
所以,里塔斯也承认他的计划有一些赌的成分。
但他也尽可能的证明了,他的“赌”并非是盲目的,而是有着至少七成的把握。
关键点,在于里塔斯在童话世界中带回的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
早在童话世界的时候,里塔斯就发现艾丝特瑞娅所在的未来世界里,留存着诸多似乎是某个世界线的他留下的种种记载。
只是,里塔斯始终不能确定这一点的理由,是因为那些记载的字迹让他感到很是陌生。
本来,字迹这种东西也没有在意的必要,很有可能是某个世界线的他某一天心血来潮的突然将原来的习惯改的面目全非,他是有概率做出这种举动的。
但是,听闻了来自卡莉欧佩的种种描述之后,里塔斯便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会不会是,那个世界也就是“未来”的他因为一些理由,变得无法书写或者方便的书写记载。所以,同样在“未来”的卡莉欧佩替他完成了这些作业?
虽然如果这个猜测成立,就会出现另外的提问。比如,既不是助手也不是学徒的卡莉欧佩,未来会为什么会帮他完成这些生活起居上的行为。
但...尝试一下的价值肯定是有的。
方法也很简单,只要里塔斯将记载着这个世间只有寥寥几人能辨识的,写满了他的自创文字的来自“未来”的记录,交给卡莉欧佩就可以了。
卡莉欧佩虽然也是一种近似于失忆的状态,但是具备的“知识”却并没有一同失去。
所以,如果她能认出那些文字,里塔斯的猜测命中的可能性就很高。而如果她认不出来,里塔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从结果而言,卡莉欧佩很熟悉里塔斯的自创文字。
于是乎,里塔斯便为他与卡莉欧佩之间,建立了一条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线之中的关联,为卡莉欧佩增加了一道帮助他完成计划的理由。
而接下来王都的数个月之中。
无论卡莉欧佩怎么长期不在里塔斯的视野之中,并且仅以探查王都的地脉等事物这样的理由,长期在憎的眼皮底下一头钻进王都地下大肆布置。憎也从来没有起过疑,更没有想到卡莉欧佩在王都之中的活动重心,从始至终都是在针对着她。
固然有浴女神这个障眼法在,但更多的,应该还是憎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明明卡莉欧佩的一切都承自“先驱”苏索拉,是纸面上里塔斯阵营之中最危险的人之一。并且,一定程度上能与让她感知到了危险而不敢在学院探头的树魔女并立。
可偏偏,憎就是没有将卡莉欧佩放在眼中。
...
...
王都的天空,这一日已经三度易主。
继黑雾、日食之光之后,又一次代替浩瀚星辰占据整个天空的,是经过了长期布置后无孔不入的存置于王都全域的...数以亿计的魔导虫。
比起蝗群过境也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天灾光景中,无数的魔导虫发出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之声。
...
如果有朝一日里塔斯有闲心写一本自传之类的事物。
那么在他的扉页他一定会写这样的一句,
“不知为何,总是有人在轻视‘四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