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与卡莉欧佩相处,越是了解卡莉欧佩的人,就会越是发现她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当然,事到如今非要说一个全身的部件都能随意拆卸的人是正常人,也着实太勉强了一些。
总之,熟悉卡莉欧佩的人都会在某些时刻产生这样的怀疑。
她是不是真的不具备任何的情感?
而在冒险团宅邸遇险的事件里,她的发挥也是一如既往。
为了保证对于她而言的优先事项,即使有许许多多应对袭击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时间便直接炸毁了宅邸与撤离的通道。
并且,接下来的时间也只是在薇因的行李箱中陷入休眠状态。
提着行李箱的塞勒涅,被“暗裔”的成员追杀时,卡莉欧佩在休眠。塞勒涅被地下世界的原住民纠缠时,卡莉欧佩在休眠。王都异变发生时,卡莉欧佩在休眠。所有人都被黑雾与其中诞生的怪物吞噬,但唯独塞勒涅无恙时,卡莉欧佩依旧在休眠。
塞勒涅遭遇柯特莉涅,并被追杀的事情,无法动摇卡莉欧佩。
柯特莉涅与艾琳相遇,陷入内讧之时,依旧无法动摇卡莉欧佩。
甚至,即使她能察觉到瓦尔梅德已经悄然现身于周遭,即将开启“狩猎”,卡莉欧佩也还是不为所动。
但是...
当原初魔女憎真正意义上的重现人世的那一刻,黑色的行李箱缓缓展开,卡莉欧佩徐徐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卡莉欧佩的双眼之中,快速的流转着两行奇形怪状的文字。
随着文字全部划过,犹如老虎机一般的卡莉欧佩的双眼,终于“转”到了双瞳。
“全域静滞,开始——”
两道红芒,在卡莉欧佩的双眼一闪而过。
...
...
“哈哈哈哈——!”
王都的上空,是一如既往的光景。
肆意的释放着“日食”魔法的憎,宛如白昼的天空,以及逐渐在减弱且已然消失了一些的,正在为她提供力量的“狼烟”。
浴女神有些好奇,若是憎真的将这些力量挥霍一空,她又能依赖些什么。届时,如果瓦尔梅德依旧没有失去重生能力,那她自身岂不是也深陷危机。
不过,她也同样不希望知道这一项答案。因为,以艾琳与柯特莉涅为例,大概是与里塔斯越近的存在就越会被憎抓到内心的扭曲。而虽然不知道那些来自内心的火焰燃尽,会给其本人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差、差不多玩够了,就想办法认真对付那个瓦什么的怎么样!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那种杀不死的怪物的存在也绝对是阻碍对不对!」
试图为那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反制手段”尽可能的争取一些时间的浴女神,如此的提议道。
“想杀死他,有的是办法,也不需要太麻烦。但...留着他才有更大的价值。”
仿佛从来就未将随时可以看到的咆哮着的漆黑巨人放在眼里的憎,游刃有余的答道。
「价值?他有什么价值?」
“呵呵呵,如果你愿意安静一会,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一些,浴女神。”
憎又一次随手的划出一排的“烛火”飞射而出,然后看着远端又一次的连环爆裂,玩味的笑着说道。
浴女神只能说,她从来就没有这么真切的看到过一张“绝对不会守约”的面孔,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从某一时刻起,原本一直在迅速上升的“日食”魔法的威力,便被维持在了一定的层级之中。
而有意的在控制魔法威力的憎,比起说是在摧毁瓦尔梅德,更像是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锤炼”着他。
当然,这样的对待瓦尔梅德是不可能领情的。
环绕他的,只有好似永燃不灭的愤怨,以及怒号。
虽然瓦尔梅德本身就精神状态有问题的样子,疯癫的厉害。但是现今,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只剩下了兽性。
浴女神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柯特莉涅与艾琳。
难道!
仔细想想,憎的行为模式从来都不是很复杂。无论其过程多么高深与繁杂,但呈现的结果却是很简单的。
所以...憎之所以不担心力量提供者的耗尽,且不想彻底湮灭瓦尔梅德,是打算操控他?
正如她的名字所言,难道只要内心之中充满着“憎”这样的情感,人就会轻而易举的成为她的俘虏?无论,那份憎恨面向的人究竟是谁...
浴女神顿时感觉背脊发凉。
憎占据里塔斯的身体为所欲为这件事,如果还有一项能勉强接受的点。那就是名为原初魔女的怪物,与名为瓦尔梅德的怪物会互相倾轧。但如果憎连瓦尔梅德都能加以操控的话...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越来越多的绝望之感,在浴女神的心中浮现。
以往,她也不是没有目睹过更加绝望的境况。但至少,每次她这边至少还有总是能从哪里,变戏法一般的挤出那么一丝“奇迹”的里塔斯在。
但现在,就连那个“里塔斯”都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小里——!你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浴女神竭力的呐喊着,试图如她看过的诸多作品一样,以“爱”之类虚无缥缈的事物唤醒沉睡着的里塔斯的意志。
但可惜,她的声音注定无法传递到里塔斯那里。
听着浴女神又开始制造新一轮的噪音,微微蹙起眉头,甚至思考起是不是真的该把白色圆盘找个地方丢了的憎,忽然间“嗯?”了一声。
嗡——
远比浴女神的声音要嘈杂无数倍的怪异虫鸣,一瞬之间便漫山遍野的响彻了起来。
...
...
如果问里塔斯,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憎这位原初魔女视为必须铲除的威胁。
答案,就是从一开始。
他从没有尝试着与憎和谐共处,也没有信任过对方说出的任何一句话语。
因为,他们的关联就建立在一条可笑至极的谎言之上。
当初的憎,表示她只是在危机时刻,“恰逢其时”的遇到了里塔斯,“不得已”的寄宿在里塔斯的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