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茜内心中的问题,某种程度上源自于她自身。
由于天生性格的缘故,梅尔茜经常会搞砸很多事情。但是,她每次的出错,却总是会被轻易的原谅。
样貌、氛围、气质又或者说“魔性”。面对不会犯什么大错,但是小意外不断的梅尔茜,她身边的人们不要说是惩罚她,责备她都是很罕见的情况。
原本,里塔斯还以为这是梅尔茜故乡的那种悠然氛围导致的事物。
但是等到梅尔茜来到厄尔斯学院后,状况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很快紫衫木学级的学员们,对于梅尔茜的认知就是“她弄出什么小闹剧都不奇怪”。于是,从来不会有人和梅尔茜斤斤计较,甚至还会主动帮忙维护梅尔茜,为她辩解、为她收拾惨剧。
而紫衫木学级的学员们是如此,沐浴研讨会的成员同样如此,上升到教职工的层面...就连女神都只会对梅尔茜展现出宽容。
有时候,面对梅尔茜造成的事故,指责她反而才是一种“不正确”,是刻薄的体现。
但这些事本身...倒也不算是必须要拿到明面上说的事情。
梅尔茜并不是故意的,她也控制不了自己,而且她的认错态度总是很好...
“啧。”
想到这里,里塔斯不禁的咋了下舌。
就连现在,他似乎依旧在名为“梅尔茜”的怪圈之中。对于她的一切,都只想着找补与纵容。
不过...虽然算不上是辩解。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确实不是大问题。
梅尔茜身边的人,只需要将梅尔茜当成稍微有些特殊的女孩子就可以。但问题在于...梅尔茜似乎内心中,并不希望她被特殊对待。
记忆光景之中,梅尔茜已然开始上主日制的教会学校了。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则是一名黑着脸的神父。
“上周布置的作业,不小心被烧掉了?或许你并不是在找借口...毕竟,找借口也会找现实一些的内容。”
“对、对不起...”
“但是,作为事实,就是你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交上作业。所以,按照事前的声明,没有交上作业的人需要抄写三遍上周的所有授课内容!”
严格的声音,立刻招来了教室之中其他小孩子鸣不平的声音。
唯独垂着头的梅尔茜,露出着一副拼命忍耐着哭或者笑的复杂表情。
就如这缩影般的事件一样,梅尔茜与里塔斯之前了解过的塞西莉亚截然相反,并不想成为一个特别的人。
她很清楚自己与他人的不同,所以更希望被人普通的对待。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她希望自己只要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只要造成了麻烦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出于她的另一个特质,她如此正当且简单的想法却依旧不会实现后,她的内心便出现了扭曲的源头。
...
画面已然推进到了梅尔茜在厄尔斯学院的时光。
也正是从这些有对照物的学院生活中,里塔斯发现了梅尔茜异常之处。
里塔斯也不清楚梅尔茜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根据比例而言,梅尔茜在与沐浴研讨会的同伴相处时,几乎不会弄出什么乌龙事件。而与紫衫木学级的同学在一起时,偶尔会弄出些小意外。
只有在里塔斯的面前,大概率会弄出些鸡飞狗跳的情况。
就如梅尔茜简直就像是绞尽脑汁的,在考砸每一次的重要考试一般。她的内心之中,大概已然积蓄起了一种破灭欲望。
她会无意识的尝试着,自己究竟弄砸了多么大的事情,才会真的超出那总是会被原谅的领域。
真正的被斥责、被惩罚,不再被“优待”,会被视为一位普通的少女。
而只要这样破灭欲望没有得到修正,她今后只会越来越倾向着做一些高风险且容易失败的事情,然后注视自己的“不小心”是否会无限度的得到原谅。
在愈加清晰的扭曲脉络中,里塔斯介入梅尔茜记忆的每一个节点,化为了严厉惩罚者。
某种程度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样的位置。
什么气氛、温情、理所应当以及潜规则,对不需要人际关系的教授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是所有人都在同情梅尔茜的光景之中,里塔斯也依旧能大声的说出“全部都是你的问题”。
最终,记忆光景又回到了“怪盗事件”之后的展厅。
已然空无一人的展厅里,梅尔茜取下了自己心心念的编织围巾,将其抱在了怀中。
也正是这一刻,一道喝声划破了夜空。
“你在做什么?梅尔茜学员!”
...
...
“教、教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暗的展厅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塔芭莎和诺亚的身影已然消影无踪。
独自面对阴暗中逐渐现身的里塔斯,梅尔茜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般,浑身颤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比以往的时候,更加的惧怕着里塔斯。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堕落到做出偷盗这样的事情...”
里塔斯瞪视着梅尔茜。研讨会的三人,跑来擅自取回展出品的事情,本身就是个可大可小的案件。
“教授,不、不是应该已经...”
梅尔茜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不小心’和‘对不起’来瞒混过去的问题了,梅尔茜学员。”
“请、请听我解释教授。是、是这样的...这本身就是我的私人物品,因为‘不小心’才被当做展品收走。而且...而且现在早就已经过了落选展品的展出期限!是、是品评会的人员没有好好按照规定退还,是他们自己逃走将这些放着不管,我才只能自己、自己来...”
“哦?你似乎变得很会找借口,不再只是纯粹的道歉了,梅尔茜学员。但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缘由,这也构不成你私自潜入展厅,拿走展品的理由。所以,先将手中的展品交出来,然后去根律司的禁闭室进行反省吧。”
里塔斯对着梅尔茜伸出手,然后走向她所在的方向。
与之前的时刻同样,梅尔茜手中的针织围巾悄然的变成了原初魔女的黯蓝火种。
但毫无疑问,即使是在同样的光景,此刻场中双方的立场以及事件本身的意义,都发生了截然不同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