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静止了一般的扭曲梦境之中。
梅尔茜的双手,捧着微微颤动的火种,静静的凝望着里塔斯。
而眼角的余光,目睹着之前那些祥和的景象褪去的里塔斯,则是意识到他面前的梅尔茜,不再是从记忆之中呈现出的过往的幻象。所以,对方切实的在注视着,本该游离在这些记忆光景之中的他。
持续的沉默之中,里塔斯察觉到他与梅尔茜之间的距离,似乎在缓缓的被拉近着。
他一时间,也想不通为什么梅尔茜手中,打算送给“重要之人”的礼物,会被替换成原初魔女的火种。但是,他能意识到让事态继续自主发展下去,一切似乎都会圆满的得到解决。
虽然比起那些学术研究等事物,里塔斯更不擅长处理情感以及人际关系等事情。但是,不擅长并不代表着完全的无知与盲目。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视而不见。
所以,里塔斯很清楚梅尔茜的那条针织围巾,究竟是送给谁的东西。于是,只需要放任不顾,他面前的梅尔茜自然而然的会将火种送到他的手中。
并且,即使梅尔茜有所踌躇,只要他开口要求对方将手中的事物交给自己。想来,梅尔茜也很难拒绝。
只是...
这样解决真的可以吗?
这一刻,里塔斯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得迟滞,目光在变得模糊,仿佛有个声音在影响他、诱引他做出最简单的选择。
转眼间,两人的距离就已然拉近到双方都能对彼此触手可及的位置。
梅尔茜稍微抬起头,望着面色有些呆滞的里塔斯,露出一抹微笑将手上的火种奉起。
而就在里塔斯即将把手伸向火种之际,始终没有发过一言的里塔斯嘴唇稍微蠕动,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语。
“我要介入...”
“?”
在梅尔茜困惑的神色之中,里塔斯眼前的景色快速的变幻,回到了呈现着梅尔茜故乡风貌的扭曲梦境的最初。
...
...
“呼...”
不久之后,里塔斯望着恬静的田园风景,长舒了口气。
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一滴汗流下,但他就是有种自己在大汗淋漓的感觉。
好险...吗?
成功的暂时从梅尔茜的面前逃离的里塔斯,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判断到底正不正确。
里塔斯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肩头。
虽然,代表着憎的火焰并没有燃起,但是她其实依旧以某种方式的存在着。而且,即使权限很可能被梅尔茜夺走了大多数,但是扭曲梦境的根本规则,并没有变化。
他有一次直接介入到扭曲梦境的机会。
“果然,扭曲还是存在的...”
远远眺望着从始至终宁静无比,除了最后之外没有任何异样光景的梦境景象,里塔斯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的自言自语着。
实际上,直到现在头脑清明之后,里塔斯也没能分析出,之前直接接受梅尔茜递来的火种,问题会出在哪里。一切,都只是他出于直觉做出的判断。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按照浴女神的说法。他的种种选择虽然不能引导出一个“好结局”,但同时也不会陷入到“最差的结局”里。
并且,仔细想想。即使是在醒来后,可能什么都不会留下的梦境里,他也同样不适合将学员的特殊情感照单全收。
而且,不解决梅尔茜内心之中的扭曲,只是单单取走原初魔女的火种,是否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这也是充分值得探讨的事情。
所以...
所以,充分的为自己找齐从梅尔茜的面前逃离的理由之后,里塔斯开始重新应对起了这名少女拥有着扭曲的心灵世界。
...
...
梅尔茜·菲因。
这位来到厄尔斯学院之前,拥有着幸福且平凡的人生与家庭的少女,究竟会被什么样的事物扭曲内心?
大致的从旁观者角度,大致的翻阅了一番梅尔茜至今以来的一些人生历程之后,里塔斯觉得自己隐隐的找到了些许根源。
梅尔茜内心的扭曲,最初可能依旧是要追溯到那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被不小心弄脏的时候。
那起看似展露出梅尔茜的特点之余,展示了她温馨家庭的小事件,其实有许多没有被注意到的小细节。
“对、对不起...”
记忆的光景中,如同一个小泥人一般的梅尔茜用手臂擦着泪水,向着母亲道歉着。而她的母亲,也依然是一副温柔无比的面孔,只是在询问着梅尔茜是否受伤。
就连梅尔茜的父亲也在细声细气的安慰的光景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到底要怎么摔,才能把自己摔成这副样子?普通的将路走直走稳都做不到吗?虽然,事到如今再怎么责备你也无济于事。但为了让你长个教训,这件衣服不必再洗也不必再制作新衣。从今之后,你就一直穿这满是污迹的衣服吧。”
“...唉?”
冰冷,毫不容情的声音,让年幼的梅尔茜止住了哭泣,然后陷入到了自我怀疑般的呆滞之中。
到底是谁说这些话语?
她有些看不真切,也想不太起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还会有什么人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但总之,随着记忆光景的推进。
到了隔天的时分,回过神来她便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与邻里的小伙伴们聚在一起。
前一天,她在泥地里摔成了大花猫之后,不知为何后续变成了周遭的傻孩子们互相丢泥巴玩耍的光景。
而没有任何一个小家伙干干净净的回家的结果,就是夜晚到处都是哀嚎遍野。
看着自己的那些玩伴们,这一天同样都是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聚在一起的光景。原本满心忐忑的梅尔茜,不知不觉间内心便平静了下来。
...
目视着这样的光景,里塔斯觉得自己的方向可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