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石语者’这个团体。”
面对约翰的提问,穆平静的回答道。
“穆先生似乎没有否认,你隶属于多个‘情况复杂’的团体。”
“这种已然被约翰先生在心中确认的事情,即使否认也不具备意义吧?徒劳的辩解,只会徒劳的减少自身的信用。不过...如果约翰先生是想要一个保证的话,那我可以保证在你面前出现的,永远是‘石语者’的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是。”
“‘在我面前’吗?”
约翰拿着茶杯,晃了晃半杯茶水上映照出的自己的模糊面庞。像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以后也要多仰仗你的力量了。‘石语者’的穆先生。”
约翰微笑着面对正在对坐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的存在。
在他所能看到的地方,穆会是他的合作者。但在他看不到,又或者说看不到了的时候,穆或许就会是另一种姿态。
就如同这一天前些时候,穆的身份还是“毁灭世界的组织”成员之一。直到被他点破,这件不知何时已然促成的“既定事实”才转变为了谎言一般。
这种拥有着与“原初”近似,却从根源上更加强大的遗忘之力的存在,约翰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而每次遇到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也弄不清对方的目的,对方也总是如同一颗“虽然多了出来,但是却在勤勉运转”的齿轮般行事。
不过,他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即便是这样来历不明的力量,他也必须借用。
...
...
“作为‘石语者’的成员,我似乎不得不向约翰先生抗议一下。这一次的行动,与预想中不同,我们蒙受了非常巨大的损失。”
花园的茶桌旁,约翰与穆的交谈还在继续。
既然身份被点破,穆便不再是一副彷如约翰等人的同伴一样的姿态。而是以石语者的身份,表达起了不满。
“这方面,我只能表示非常的遗憾。不过,你也知道的穆先生。只要我们的计划可以成功,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而且,即便抛开我们组织的目的不谈...只要计划能继续顺利推行下去,诸位的‘母亲’想必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约翰保持着平静,以淡漠的语气回应着,
“‘石语者’这个组织,在我看来非常的奇特。虽说,魔族本身便较为‘纯粹’,所以容易陷入到盲目之中。但是,像你们一样每一名成员都在坚信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情,而导致组织内部四分五裂、互相敌对的状况还是太反常了。”
约翰放下茶杯,
“所以,一切的根源会不会是在那位‘母亲’的身上呢?是它编织了太多的谎言,进行了太多的欺瞒,也凝聚了太多的欲望,才促进了无数误解与冲突的诞生...那比起向我们抗议,先想办法解决一下它所带来的问题,是不是比较有效率一些?”
“嗯...以我个人的立场,是不想做出这种改变‘流向’的事情呢。当然,做不到也是一项理由。所以,‘石语者’内部的问题既然无法解决,我似乎就只能期望贵组织的计划,可以如愿的完成了。你们确实抓住了一个非常宝贵的‘窗口期’,并且已然钉下了四根尘世之钉。”
穆稍微挑高语气如此的说着,然后丝毫不出意外的话锋一转,
“但是接下来一次钉下最后三根的行动,以及最后的仪式...真的会那么顺利吗?这次我们这一边‘逆理之塔’计划中呈现出的混乱无序,或许就会成为令一切幻灭的起始。”
“我倒是觉得,这一次‘逆理之塔’一方的行动,是远超预计的成功。不提只耗费了最低的代价,便测算出了‘树魔女’真正能行动范围之类的小事。以‘世界树迷宫’里的原初魔女代替原本的候选化为尘世之钉。可以说是在牌局的初期,就成功的过掉了一张最难使用且最容易出错的一张牌。之后的那些会成为尘世之钉的原初魔女,基本都在我们或者同盟的全面掌控之中。”
“但...失去了隐秘性。”
穆或者,将手指指向了天空的方向,
“或许,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现今没有余裕来阻止我们。但是,世间中必然存在的他们的‘代行者’,会有所反应的。更何况,‘原初’束缚的解除,能放开手脚的可不只是诸位...即使不是敌对,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乱入进来,也会增加无数的不确定性。”
面对依旧没有任何神色变化的约翰,穆补上了一句针对性的话语,
“而且,那位里塔斯教授...也窥探到了计划的一部分。”
“...”
听着穆的话语,沉默着又开始摆弄了一会茶具之后,约翰展露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
“我还以为吹捧里塔斯,一直对他进行一些过誉的评价来耸人听闻,是我的工作...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约翰耸了耸肩,
“他对我们最大的麻烦,就是令另一位‘里塔斯’变得束手束脚一些。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同生共死的连接,或许他们自身也不清楚。只是,他成功的让近乎所有人相信了这个说辞。并且,我们很清楚他那份扭曲的‘无私’。所以,表面上不能做出太过火,逼迫他做出主动选择与另一个自己同归于尽之类的举动。”
“还有不能让双方距离太近。他们分成了两个个体,都各自具备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如果重新融为一体,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穆像是在提醒一般的补充道。
“将种子一分为二分别成长起的两束杂草,重新汇聚在一起就能成为一棵参天大树吗?我可不这么认为...而且,里塔斯大概率是会躲在厄尔斯学院之中,因为只要是他在那里,另一个他就注定无法靠近,他可以一直保全好自己的‘领地’。但发生了那种情况,与现今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除了最后的时刻,我们也不打算与‘树魔女’进行全方位的冲突。”
约翰继续否定着穆所提出的威胁。
“确实如此。只不过...那位教授如果真的四处捣乱,也是件麻烦的事情。毕竟...”
穆说着,开始对约翰弯起了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只需要对四根尘世之钉造成影响,就足够对仪式本身构成威胁。而虽然不知道约翰先生之前是怎么做到的,但与这次有诸多帮手的行动不同,前两根约翰先生独自钉下的尘世之钉,想必是没那么‘稳固’的吧?而这一次,逆理之塔那边又‘不小心’留下了一段小尾。再加上由于原初魔女总数的缘故,第三阶段的计划中,难以避免的需要用一些妥协一般的手段...”
像是点到即止一般,穆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么...”
之前的某一刻,约翰看起来情绪似乎有那么一些的波动,但现今却毫无疑问的平复了下来,
“如果里塔斯离开了厄尔斯的范围四处行动,就劳烦与这一次计划有所关联的诸位,将他捕获起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