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克·哈斯贝德。
这就是里塔斯为自己选择的新的“养父”。
「这个人吗?」
普莱丝饶有兴致的看着里塔斯的选择,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除了是名黑寡妇之外,普莱丝还有个隐性的身份,就是赌徒。除了用来包装自己以及挥霍之外,这个隐性身份,也是让普莱丝的资产快速枯竭的缘由。
而有些时候,人会产生一种想让完全的“新手”,来自己完成一次赌局的心理。
或是想要借助所谓的新人运,又或是觉得将无关紧要的赌局交给他人碰碰运气,即使输了也不会让自己有太大损失。
只是,如普莱丝一般,将关键的“赌局”也交给新手的赌徒,无疑是非常少见的。
「已经没落的贵族,哈斯贝德家族吗?如果这个贵族家庭还兴盛,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突然离奇离世,一定会引起巨大的波澜,到时会难以脱身。社交圈的边缘人士,才是最方便的。而哈斯贝德家族的没落,也并非是因为家中的财产枯竭...整个家族现在也没有几个人...完全是恰到好处呢。」
如此的说着,越看德拉克·哈斯贝德的画像越觉得满意的普莱丝,用力的抱住了她面前的里塔斯。
「真是太棒了,亲爱的‘米斯奇’。果然...你会给我带来幸运...」
普莱丝的语气,简直就像是认为只要自己做了决定,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般的达成。
而果然,没过多久,普莱丝就带着里塔斯一起,搬入了德拉克·哈斯贝德的宅邸之中。
...
...
「比起我来,你这小家伙的名字,倒更像是个前贵族,哈哈哈哈——」
里塔斯的新一任养父,是个谈吐风趣的中年男子。
两次丧偶的德拉克,与不知道丧偶了多少次的普莱丝,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而对于新婚生活,普莱丝也很满意。
与之前的丈夫们相比,德拉克相貌英俊、言行得体,并且出手也是十分的阔绰。
但里塔斯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却是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如果说,普莱丝之前只是误会了言行较为古怪的里塔斯,是智力有缺陷的话。在新的家庭里,里塔斯就像是刻意在养父之前,展现出一副呆滞的模样。
除此之外,里塔斯的记忆光景之中,还频频的展现着他站在某一处的光景。
小镇中的警卫所旁侧。
里塔斯像是在犹豫着,苦恼着。
只是面对这么一名在求助的孩子,却始终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
站在那里的里塔斯,或是被警卫们嚷嚷着“真是让人恶心的小鬼”驱赶或者踢倒,或是被仿佛在盯梢着里塔斯的养父德拉克领走。又或者...
「怎么又在这里?亲爱的。这里...难道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吗?」
会被普莱丝从身后抱住。
虽然被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紧紧的贴着身体抱住。但想必,里塔斯无法从身后感受到丝毫的温暖。
...
...
「放弃吧...米斯奇...就算你说出一切,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在里塔斯的身后,普莱丝的阴影完全的覆盖着这名年幼的少年。
就连观看着这一幕的夏洛洛和薇因,也不禁的全身紧绷。
将自己代入到了里塔斯的处境之后,她们感受到的是“力量”之间的悬殊。
正如普莱丝所说的一般,没有人会越过她这位光鲜亮丽的“哈斯贝德夫人”,而去相信一个瘦小、怪异的孩子。
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丈夫,都在若有若无的宣扬着里塔斯的头脑不太正常的事情。所以,届时不要说是被信任,所有人都只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里塔斯。
「难道,你很喜欢那位‘神父’吗?」
普莱丝微笑着问道。
对于她自己亲手杀死的前任丈夫,她似乎都已经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说不上喜欢...他总是在试图让我理解一些很抽象的教义。并且认为,只有神的光辉,才能治好我...」
里塔斯轻轻摇头。
「呵呵呵,如果看到你现在的谈吐,他说不定真的认为,是神明治好了你呢~」
「不会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内心的愧疚以及逃避。他被你所吸引,抛弃了自己从小便维序至今的信仰。他败给了自己的欲望,但却不想承认自己是软弱的人。明明已然不是一名神父,却总是试图伪装自己依旧没有被神明所疏远...」
「哼嗯~他原来是那么复杂的人来着吗?」
普莱丝略有兴致的说着。
「但...他至少在试图帮助我。」
里塔斯从普莱丝的怀抱中挣脱,然后转过身抬起头,凝望着普莱丝的双眼。
他似乎是在心中做出了决意,第一次正面的面对起了不断在制造着悲剧的“黑寡妇”。
「你为什么...总是在做这些事情?」
「嗯?你之前分析那位神父不是分析的很好吗?为什么,不同样分析我一下?」
普莱丝依旧像是在和里塔斯闲谈一般,笑着说道,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即便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更多,但仍旧算不上是‘医生’的缘故。所以,没有察觉到我所身患的‘重病’。」
「你病了?」
里塔斯意外的问道。
他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就已经不能睁的更开的眼睛,总是能在需要的时候张得更大一些。
「嗯,病了哟。而且病得很重,病得深入骨髓...从我出生起就遗传了过来,甩都甩不掉。」
普莱丝稍微垂下目光,继续说道,
「病名呢,叫做‘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