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很清楚原理啦...但总之就是能看到他人的记忆吧...”
记忆空间之中,夏洛洛挠着头,简单的向薇因解释道。
之所以,她有这份闲心来说明。是因为,面前的光景虽然是里塔斯的记忆景色,但是内容却颇为的单调。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里塔斯,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未来的神态。沉默寡言、基本不与他人交流沟通,也几乎不怎么动弹。
而结合记忆光景出现前的情景,夏洛洛觉得她或许不该和浴女神以及米莉那般,只是呆呆的继续看别人的回忆。毕竟,她们大概是一种正在遭受攻击的状况。
但无奈的是,夏洛洛尝试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举动,但是却没有丝毫效果。
她们被困在了里塔斯的记忆世界之中。
而事到如今再去反省她们冲动的行为,似乎也只是徒劳。
“哥哥的...记忆...”
薇因轻声低语。
她真实的记忆,持续的在与她在童话世界中的记忆混杂着。
不过,无论是作为童话世界中的“薇因”,还是那位“原罪之女”。薇因毫无疑问都对里塔斯的过去,格外的感兴趣。
原本,在薇因的印象里。里塔斯似乎是在过着一个格外顺利的人生。与什么都做不到的她不同,里塔斯是一位优秀到,只要认识他的人都会将他视为自己的骄傲的那等存在。
但实际上...
记忆光景中,一成不变的部分开始了迅速的流转。
然后,带有岁月滤镜的画面,停留在了一张餐桌之上。
粗看起来,那是一副普通无比,甚至有些温馨的一家三口,围在方桌旁用餐的光景。
但是,看在夏洛洛与薇因的眼中,这副情景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不知是里塔斯第几任养父的男人,是一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行商。平日里,他大多都在外忙碌,只有很少的时候会回到家。
他的情绪,似乎很容易受到自身事业的影响,脾气时好时坏。但也不过是很普通的程度。即使他的心情再差、脾气再暴躁的场合,最多也只是会冲着家人吼上几句,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而这个时期里塔斯的养母,则是一名即便没有化任何妆,但是却看起来格外妖艳。并且,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
里塔斯的行商养父,经常会将各地的特产带一些回家。这一次,则是带来了一些稀有的菌菇。而里塔斯的养母,虽然做家事的时候显露出了一些生疏,但还是将那些菌菇制成了一锅香味四溢的汤。
餐桌上,随着料理全部被端上,晚餐时间正式开始。
这一天,作为一家之主的里塔斯的养父,似乎格外的亢奋。他不断的吹嘘着自己开始行商以来的种种见闻,声音的高亢让其他两人逐渐无法理解他究竟在说些什么。而以往,在孩子面前多少会有些分寸的里塔斯的养父,此时居然开始了满嘴的污言秽语。
在养父的异状还没有太明显,只是突然开始了大声讲述的时候,里塔斯就拿起了自己的汤匙舀了一些蘑菇汤的汤汁。
同一时刻,将单手抵着餐桌托着面颊的里塔斯的养母,则是饶有兴致的凝视着桌对侧的幼小少年。
或许是突发奇想。
或许是良心发现。
又或许,是觉得留下里塔斯隐蔽性更高,而里塔斯本身也能利用。
所以,在里塔斯即将喝下蘑菇汤的那一刻,一只指甲上的红色格外鲜艳的手,拦住了里塔斯。
里塔斯汤匙中的汤,洒在桌面上,形成了小小的水泊。
水泊的倒影里,里塔斯的养父抱着头在餐桌旁大吼大叫,最终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
年幼的里塔斯,如同脖子生锈了一般艰难的将其扭动,看着在地上迅速的消亡着生命的养父。他没有发出惊恐的大喊大叫,只是睁圆着眼睛又将脖子转了回来。
餐桌的另一端,里塔斯的养母将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看起来很是满意,满意里塔斯这个“痴呆”的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塔斯的养母先是用手将自己的长发顺到右胸的位置,并用双手不断的将其捋至顺滑。然后,还拿出一面小镜,确认了镜中的自己足够优雅也足够美丽。
最后,将手伸进已然逐渐凉透的蘑菇汤里,沾起一些汤汁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之上。
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也徐徐的倒在餐桌之上...
...
那一天,行商米斯奇的家中,发生了一起不幸的事故。
他所带回的菌菇特产里,不小心混入了剧毒的蘑菇。
米斯奇本人当场毒发身亡。但万幸的是,他的养子并没有喝有毒的蘑菇汤。而他的妻子虽然也中了毒,但是中毒程度浅,救治也及时,所以保住了性命。
...
...
“...”“...”
记忆光景的转换之际,长久的沉默充斥在夏洛洛和薇因之间。
不如说,之前餐桌光景上演之时,她们就已然感受到了窒息,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许久。
“...人,原来是会这么轻易的...死去的吗?”
随着喉咙咕咚了一下,终于能发出声音的夏洛洛,面色难看的如此说道。
实际上,夏洛洛是知道的,人比想象之中更加脆弱。毕竟,在这个童话世界里,她复活了几次,就是被轻易的杀死了几次。
只是...那种感觉与她现在目睹的光景截然不同。
她所遭遇的是巫婆以及铁皮人这种,根本无从反抗的,强大且恐怖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她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杀死他人。
但是里塔斯的养母...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居然会试图杀死自己的丈夫,并且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这样的事情,让夏洛洛感受到了恐惧。
一种与突然冒出的鬼影,以及强大无比的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源自于心灵层面的恐惧。
“他们是...关系不好吗?”
薇因用很是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
“不不不,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吧!而且...虽然我不太清楚内情。但是从感觉上...”
她并不认为里塔斯的养母,做出这些事情是出于仇恨、执念等等的事物。
但也正是由于里塔斯的养母似乎没有这些强烈的驱动力,才让薇因感到格外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