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薇因都不知道自己头上浮现的问号到底是为了哪个问题。
为什么她的妈妈,要一本正经的和她一个小孩子聊生孩子的事情?还有,为了“有趣”什么的,这哪里是“有些”不谨慎!
“因为你想啊,看着一个生出来时,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家伙。随着时间不断的长大,甚至未来可能比我还要大上一圈,不是相当有观察价值的一件事吗?而且,明明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该作为我身体一部分的孩子,却发出和我完全不同的声音,也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思想...也是无比奇妙的现象。”
索菲亚继续“不谨慎”的说着,
“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来着呢?可能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肚子里踢我的时候吧。我突然就感受到了重量...生命的重量。而这份重量,险些压垮了我。我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轻浮,多么的无知。我开始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这份重量,到底有没有资格承受这份重量。而且也知道了,无论自己准没准备好,从今往后也必须承受住这份重量...”
索菲亚停下手上动作,交叉着手臂拥住一脸似懂非懂的薇因,
“可能,只有你也成为了一名‘妈妈’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份‘重量’吧。而我要说的是,正是因为这份重量,重到夸张,重到难以承受,重到就算是想要将其丢掉也无比的困难。所以...当一位妈妈选择不再抚养自己的孩子时,一定是因为遭遇或者背负上了,比‘生命的重量’更为沉重的事物。而到了这个地步,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无从选择...”
“嗯...”
面上依旧有些茫然,但是微微点了点头的薇因,莫名的觉得自己内心,有一个彷如心结的事物悄然的解开。
“对了,既然你有了兴趣,那要不要试着见一下你的那位‘哥哥’?”
诉说着这份话语的同时,感觉到已经到了时机的索菲亚,如此的提议道。
“可、可以吗?”
原来,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的?
听着索菲亚轻松的语气,薇因有些不清楚自己先前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当然。毕竟...你们是‘兄妹’嘛。”
如此的说着,面容平静的索菲亚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
...
是夜。
已经断裂倒下的黄金苹果树旁,沉寂了许久的身影,重新的站了起来。
如同红色雾气般的事物,缠绕在面部仅剩的些许铁皮之上,让已然化为恶鬼的剑士厌烦不已。
从放在身旁,已经碎裂,但如磁石般吸附着大量长剑的金属团中,随意的找了一柄还算趁手的剑。剑士将其随意的挥动,将恼人的雾气与烦人的声音,全部一分为二。
重获宁静的她,将眼中的红芒对准了远处,
平原上,突兀的呈现着的静谧湖泊旁,是一道夜晚也能明晰看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虚幻障壁。
虽然,这道障壁无比坚韧,已然保护了那片区域相当久的时间。
但是,对于剑士而言,不会比一张薄纸坚固多少。
单手拖拽着满是由残剑组成的金属团,剑士缓缓的走向了这个世间最后的区域。
...
...
忘记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薇因,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然高挂着格外炽烈的艳阳。
“啊!”
慌慌张张的爬起,跑到了房间外的薇因,看到了已经做好准备在大厅中等候多时的索菲亚。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妈妈也是,叫我一声就好了...那个,哥哥已经来了吗?”
梳洗、换衣、整理等许多步骤混杂在一起,颇有些手忙脚乱的薇因不禁埋怨道。在埋怨的同时,她也在内心中责问着自己,为什么平日里做事都是有条有序,只有最关键的时候会“失败”。
但好在,索菲亚面对她的提问,只是摇了摇头。
“他还没来,所以可以冷静一些,薇因。”
安抚了慌乱的薇因之后,索菲亚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呢喃,
“真是奇怪...他明明对守时之类的事情,非常啰嗦的...”
...
与此同时,被里塔斯篡改的区域之内。
以要塞城为模板的城市中,里塔斯站在一处塔楼上,望着远处区域正在破碎的光景。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浴女神等人缺少沟通的里塔斯,看着作为最大的变数出现的柯特莉涅,面色颇为的凝重。
随着边缘的坍塌,核心区域的天空,也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那一角的天空,就像是由蓝色的拼图组装而成。而这些拼图掉落之后,天空的空缺则是呈现出了漆黑的虚无色彩。
而陡然间,天空一角的漆黑,被一只硕大的眼球所占据。这颗眼球眼白的部分是漆黑,瞳孔的部分则是腥黄。
像是在贴着猫眼的另一端,试图窥视着童话世界的,令人心悸的眼球,在左右环顾了数秒之后,缓缓的向后方褪去。
足够大的破碎区域里,逐渐呈现出了一张女人的面孔。
拥有血红长发的女人,眯起了那恶魔般的双目,将眼角垂下,展露出了一副悲悯的面孔。
这个女人,正是“暗裔”的首领,游荡者。
始终没有进入到童话世界之中,只是在外界一定程度上操控、影响着“薇因”的游荡者,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宛如上位存在。
假如薇因所创造出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图画书。
那么,里塔斯等被卷进来的人,就如同这本书中的小小人物。而游荡者,则是在书本之外,翻动、搅弄、撕扯着书页的那个人。
「久疏问候,埃尔森教授...又或者,该使用您在组织中的名字呢?‘白教皇’大人。」
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游荡者隐隐带着一丝哭腔的做作声音,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之前,由于您似乎想擅自的修改‘故事’的流向。所以,我不得不出手进行了干涉。但好在,您依旧如此健康有活力...」
“...”
「因为一些意外的发生,现今我们的整个故事都在遭遇着覆灭的危机。而这样的结果...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要不要尝试着携手合作一番?白教皇大人——」
...
“游荡者”假惺惺的声音,只是让里塔斯厌恶的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