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张了张嘴,本来想对高远说一句你怎么就不把他们拦下来呢。
但话还没出口,高远就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所有不敬的想法。
新一猛地一哆嗦。
这一盯,顿时把他骨子里那份对高远的忌惮和畏惧全勾了出来。
于是他立刻收起了那点小心思,眼神也变得清澈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高远慢悠悠地问。
新一额头开始冒汗,讪笑着摆手:“没有,什么都没想。”
“是吗?”高远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我怎么觉得你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想谋害朕呢?”
新一回忆起身为柯南时被高远支配的恐惧,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保证:“真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你信我!”
高远嘴角抽了抽,懒得拆穿他,不过这家伙那股臭屁劲儿倒是收敛了不少。
果然,没有什么人是一成不变的。
连工藤新一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主儿,被反复敲打几回,嘴也软了。
新一赶紧岔开话题,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天台的楼梯:“我准备去天台看看,高远你要一起吗?”
目暮他们走就走了,反正这个案子也没这么快就结案。
只要新一能在天台上找到真正凶手的作案手法,哪怕目暮他们走到半路,他也能一个电话把人叫回来。
至于让目暮警官和毛利大叔多跑一趟会不会很麻烦,这不在新一的考虑范围内。
新一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跟高远说道说道,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脆地把他身份暴露给小兰。
可高远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摆手拒绝:“算了,我不去了。你去吧。”
新一:“……”
不是,高远,身为一个侦探,应该对真相抱有万分的好奇才对。
你的职业道德呢!
你的专业素养呢?
新一感到痛心疾首,高远这家伙每次都这么摆烂,简直是浪费他那份绝世天赋。
高远没再多理会新一,转身招呼小哀和小泉红子往外走。
“高远哥,你要去哪?”园子本来还想跟上来,被高远一个眼神拦住。
“园子,你先跟着小兰她们。我去处理点私事,很快就回来。”高远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园子瘪了瘪嘴,想问又不敢问,最后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园子眼睛转了转,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新一,眼神中闪烁着狡黠。
既然她不能对高远哥发小脾气,那就把火都撒在这个蠢货身上好了。
工藤新一,你这个负心汉!
你知不知道小兰为了找你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对着电话发呆的样子有多让人心疼?
园子在脑海里幻想自己一记降龙十八掌!一巴掌把新一抽飞出去,他捂着脸坐在地上惊恐地喊:园子你不要过来啊。
想想就解气!
新一本来还想问问高远去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对高远的了解,问了也是白问,说不定还会换来一句更气人的话。
蒜鸟蒜鸟,大家都不容易。
就这样,高远一行人下楼,工藤新一则叫着小兰和园子上了天台。
......
高远带着小哀和小泉红子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后。
小哀侧头看了高远一眼,疑惑的问道:“你这时候不该留下来审那个侦探吗?咱们要去哪?”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高远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去解决你心里的梦魇。”
小哀挑眉:“什么意思?”
她本来想说,你不就是我心中的梦魇吗?不过还好,小哀克制住了自己。
“琴酒。”高远言简意赅。
小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意外、期待,还是某种沉甸甸的释然。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确实,她的噩梦总算要结束了。
高远摸出手机,给贝尔摩德发了一条消息:出来看戏。
监控室里,贝尔摩德正坐在屏幕前,盯着顶层大厅里的一举一动。
她化装成大楼监控管理员,没别的事干,就是盯着小兰和柯南。
谁让这俩人是她的白月光呢?好不容易有能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进监控室前还是柯南,再一看就变成了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虽然早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但亲眼看见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监控画面上时,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高远就这么放心让他暴露?
难道不知道这栋楼里可能还混着别的特工吗?
那些CIA、FBI还有霓虹公安之类的,哪一个不是心黑手辣的主?
恰好这时候手机亮了。
贝尔摩德瞥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起身删除最近一段监控记录,然后摘下耳机,走出监控室。
高远让他去看戏,看什么戏?难道说是那个男人?
......
市郊,一座废弃工厂。
琴酒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后面,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颜色从暗红变成黑褐色。
右肩也中了一枪,使不上力。
可以说琴酒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狼狈来形容了,更像是被一点点放血的猎物,被猎人追踪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扛不住,奄奄一息要倒下。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立刻杀他。
浦思青兰对琴酒每一枪都忠实的完成了高远的要求,打在非要害部位。
像是刻意让他活着,让他流血,让他惊恐害怕。
她一路从西多摩市的城东追到城西,从写字楼钻进旧仓库,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琴酒身后,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现在,琴酒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和意识都在一点一点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弄清楚!
那个女人背后的人是谁。
琴酒摸进废弃工厂后,花了十分钟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狙击位。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又花了五分钟找到一个可以反制这个狙击位的暗角,把自己藏了进去。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场博弈了。
不管输赢,他都走不出这座工厂。
好在这次琴酒赌赢了一把。这一次终于成功用最后一颗子弹击伤那个女人!
但是对方现在也隐藏了起来,藏在这座寂静无声仓库当中,两人都在等待猎物的死亡,或者也在等待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