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酒精和贪婪在脑子里打着架。
琴酒看到了他的反应,于是继续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十万日元。如何?”
十万日元。
对于这个流浪汉来说,那是他一个月都挣不到的一笔钱。
流浪汉终于又一次转身,先是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琴酒。
注意到琴酒那狼狈不堪的姿态左臂被血染红,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整个人靠在墙上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于是流浪汉心里那点恐惧被贪婪压过了一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镇定的语气:“你有十万日元?”
琴酒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冷笑。
“把衣服脱下来。”琴酒喘息着说道:“我就给你十万日元。”
流浪汉表情一怔,随即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刺激到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呢?我才不可能把衣服脱下来的!”
琴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在阴影里微微抽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近爆发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重新说道。
“我要买你的衣服。衣服给我,钱就是你的。听明白了吗?”
流浪汉这才反应过来,表情松弛了一些,却依旧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琴酒。
犹豫了大概五六秒。
流浪汉自以为很聪明地开口:“我要先见到钱。”
琴酒没有废话,直接他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万元钞票,冲对方晃了晃。
钞票在昏暗的巷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动,像是一种诱惑。
流浪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终于是彻底战胜了恐惧,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走回了小巷里。
“我把衣服给你,你把钱给我。成交。”
......
约莫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
浦思青兰已经追踪到了附近。
她没有理会围在大厦周围的警车和那些便衣公安人员,而是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街边移动。
作为多年活跃于国际舞台的雇佣兵杀手,她追踪猎物的方式极为专业
浦思青兰目光快速扫视街道,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条窄巷的入口。
看来她找到目标的藏身之处了。
只可惜,高远主人的命令是先戏耍对方一阵,不能直接取走性命。
这让浦思青兰多少有些遗憾,她更倾向于干净利落地解决目标。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大不了给琴酒的右臂再补上一枪,让他看着自己流血而亡,也是一种乐趣。
就在她目光锁定那条小巷时,一个从小巷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身影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人一手捂着左臂,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孔。
但身材和琴酒几乎相差无几,身上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
找到猎物了。
浦思青兰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愉悦。
她将枪口不动声色地抬起,对准了那道身影。对方出来后左右看了一眼,便朝着远离警察封锁的方向走去。
浦思青兰调整呼吸,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没有丝毫晃动。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目标的右臂。
她决定先打中对方的右臂,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慢慢收紧猎网。
一声并不算大的轻响在街边响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泥沼。
子弹破开空气,精准地射向目标的右臂。
血花猛然炸开,那身影应声踉跄,随即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浦思青兰快速靠近,准备欣赏猎物脸上那种绝望的表情。
但当她凑近看清帽檐下的那张脸时,她的脸色猛地冷了下来,那是一个陌生男人,满脸醉意和惊恐,根本不是琴酒。
上当受骗了!
浦思青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被人戏弄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琴酒都落到那班地步了,居然还能找到人假扮自己,作为诱饵,用自己的风衣作为道具,硬是在绝境中小小地翻盘了一把。
就在这时,浦思青兰突然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异响从侧后方传来。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作出反应。
猛地侧头,一阵灼热的风从她耳边掠过,紧接着左脸颊上一阵刺痛传来,耳后响起“砰”的一声闷响!
子弹击穿了她身后的砖墙,碎石溅落在她的肩上。
她的脸被擦伤了!
浦思青兰立刻压低身体,单膝跪地,右手举起手枪指向射击来的方向。
但为时已晚,她只来得及瞥见一辆轿车从巷子另一端一闪而过。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也在她视线中一闪而过,正是琴酒布满伤疤的脸,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个表情惊恐的驾驶员被扔在路边,显然是被琴酒夺了车。
琴酒刚才非但没有急于逃走,反倒还埋伏了一手。
如果不是浦思青兰也同样反应迅速,侧身躲避,就真的被他打中了。
并且琴酒也没有过于贪功冒进,执意要杀掉浦思青兰,反倒在一击不中后,立刻遁走。
“可恶的男人!”
浦思青兰的眼中燃起怒火。
从来都只有她戏耍追踪猎物,从来没有一次被人这样反制过。
脸颊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火辣辣的疼意像是在无声地对她嘲弄。
浦思青兰冲入小巷,跑到另一端,举枪瞄准那辆远去的车,但犹豫了一瞬间,最终没有扣动扳机。
车已经驶出了有效射程,开枪不能保证命中。
浦思青兰缓缓放下枪,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指尖沾上一层温热的红色。
她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绝对会抓到那个家伙,将子弹从他右眼狠狠射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