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不敢说话了,只是点头,默默行动起来。
他现在学乖了,上司问话就回答,不问就闭嘴干活。
目暮听完也是眼前一亮。
“没错!凶手很可能给咖啡杯里加入泻药!”
“我想出岛社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自己咖啡里下药吧!”
目暮思维打开,一下子活跃起来,举一反三道。
“也就是说,把垃圾袋拿出去的人就是凶手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络腮胡男人也说话了。
他看向令井先生,眼神复杂。
“我记得...令井你出去过吧?就在社长出事后,我看到你收垃圾袋...”
“而且,社长的咖啡也是你冲的,对吧!”
目暮立刻看向令井,“令井先生请你解释解释,出这么大事了,你为什么第一时间要去收垃圾?”
令井先生表情变得十分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令井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终只说出一句。
“我...我只是太紧张,找点事做...才顺手倒垃圾而已。”
“而且,我后面还有其他人去过厕所,如果一不小心触摸到毒药,岂不是也会中毒?”
“我怎么会做这种冒险的事?”
令井的反驳听起来有理,但语气中的慌张却出卖了他。
小哀这时候却插嘴,声音清脆而冷静。
“不,你可以做到只针对出岛社长。”
大家的视线又挪到了小哀身上。
“只要根据上厕所的时间,就可以判断对方有没有大号了。”
“在厕所停留的时间越长,可能性越大。”
“所以,凶手只需要在对方出来的时候,提醒对方洗手就好了!”
“可以说‘喂,你刚才好像没洗手,最好洗一下,我可不想闻到臭味’之类的玩笑话。”
小哀的分析直切要害!
目暮也赞许地点头,不愧是高远的妹妹。
“没错!令井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令井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纠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两名同事也忍不住跟他拉开距离。
“令井你说话啊!”
“令井...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良久,令井突然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小哀,眼神复杂难明。
“现在我相信...”令井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或许是宫野家的女儿了...”
小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令井先生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苦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吧...明智侦探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这么快找到我藏毒药容器的地方...”
“哦?你承认是你下毒了!”目暮眼前一亮,立刻沉声喝道。
一旁的两个员工闻言也都很震惊。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令井,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三十年的同事。
“令井...真的是你?”胡子男的声音颤抖,“为什么?社长对你很不错啊!”
“大家都在一起工作三十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出岛社长!”
财津先生也说道,“对啊...而且你当初离开过事务所,后来再回来,社长也接纳了你啊!”
闻言,令井脸上露出苦涩至极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握笔绘图,指节有些粗大,皮肤粗糙。
“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出岛社长有多过分!”
令井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压抑。
“当初我自信离开,想要去外面闯荡一番,结果却一直没有公司肯录用我。”
“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其他两人一怔,但表情却一下复杂起来,目光也有些闪躲。
看来他们也不是不知情...
令井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绝望。
“我找不到工作!是因为社长他提前跟其他公司都打过招呼,不要录用我这个叛徒...”
“东京的设计圈就这么大,他这么一说,根本不会有人录用我!”
令井的控诉,让众人沉默。
包括那两个员工,也都面面相觑后沉默了。
.....
客厅里。
只剩下令井的声音回荡。
诉尽这三十年所受的委屈和不甘!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令井语气渐渐平静,但平静背后却是三十年的隐忍和压抑。
“我很感激社长愿意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哪怕我的设计成果被他拿走,我也觉得是应该的报答。”
“可是后来...后来我才知道真相。”
令井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出岛社长他喝多了,承认他当初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毁了我的前程,我还一直感激他,你们说,可不可笑?”
“但是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财津先生迟疑着说道。
令井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
“没错,二十年前我就想杀掉出岛了!”
“那时候我刚刚知道真相,愤怒得几乎发疯。”
“可是...可是我当时跑去厨房找到刀的时...”
令井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一幕,“那孩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小哀一怔。
令井先生说的该不会是她姐姐吧?
还真是!
“是小明美,那时候她才不到五岁吧,像个天使一样可爱。”
令井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化为更深的悲哀。
“那孩子用她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抚平了我心中的愤怒...”
“她问我:叔叔,你怎么了?”
“那一刻,我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令井的声音哽咽了。
“我看着那孩子纯真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怎么能在一个孩子面前做这种事?我怎么能让她看到这么丑陋的一幕?”
高远扭头看了宫野明美一眼。
发现宫野明美表情带着怜悯与同情,也带着几分无奈。
令井擦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本来,我已经放下了这一切...我告诉自己,算了,就这样吧。”
“有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这样过下去吧。”
“可是前段时间!”
“社长又一次在酒后提起此事,并嘲讽我,说‘令井啊,你就是离不开我,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被我打消了二十年的杀意重新点燃了。”
“我要杀了他!我想杀掉这个毁掉我人生的混蛋!”
令井声音颤抖着说道。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控制不住。
听到这,众人都沉默不语。
成实轻轻叹了口气,目暮表情复杂,高木则面带不忍。
络腮男和财津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没想到社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令井先生面带沧桑,缓缓道。
“半年前,明美小姐来的时候,我很高兴...”
“以为又能看到那份温暖的笑容,能再次打消我心中的杀意。”
“我想,或许能再次平静下来。”
“可她并没有在一周后带着妹妹回来拜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令井苦笑着摇头,“但,我的杀意也再次难以抑制。”
“尤其是今天!”
“在从明智侦探那里得知,社长居然一直没有给宫野家租金,不想给明美小姐应得的钱后!”
“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杀掉这个道貌岸然的社长。”
“这个毁了我一生的无耻之徒!”
令井说完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靠到墙上。
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最后,令井看向高远复杂道,“没想到,最后识破我的人是您,您果然像传闻中一样厉害啊,明智侦探。”
谁知高远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不,并不是我,发现藏毒容器的另有其人。”
令井:“什么?”
高远看了一眼身旁,才缓缓道,“提醒我水槽问题的人,是明美小姐...”
令井依旧不明白,“你...说什么?”
高远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让我转达对你的问候...以及转告你,很抱歉她失约了。”
令井沉默了几秒,苦涩笑道,“这样吗...”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还以为....”
“上天能给我第二次获得救赎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