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王禄、杨文清和沈文渊经过简单交流,认为龙宫大概率不会在雷鸣群岛问题上让步,便以此为基准调整了一些谈判方向。
于是第二天王禄在谈判陷入僵持的时候,忽然说道:“红石群岛的行政地位万玄不会让步,但关于雷鸣群岛的军事安排,万玄愿意在细节上表现出灵活性。”
这句话在龙宫那边引起明显的反应,敖渊则立刻追问:“灵活性具体指什么?”
王禄只是模糊地说:“如果龙宫愿意在一些岛屿的问题上也表现出相应的灵活性,具体细节可以讨论。”
这一天的会谈在敖寅提出“万玄是否愿意将暗渊岛作为军事安排灵活性的试点区域”这个问题时结束。
他没有直接说要拿回暗渊岛,而是以试探的方式把它作为一种可能性抛出来,王禄的回答是“暗渊岛是万玄前线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问题需要更多评估和论证”。
双方都没有把话说死,但都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松动空间。
第四天谈判进入真正的拉锯阶段,双方开始在具体条款上一字一句地抠。
首先是岛屿归属,万玄主张将风行岛、铁脊岛以及龙头岛三座岛全部由万玄实控。
经过三轮激烈的争论之后,双方各自退让了一步,万玄退出对龙头岛的实控主张,然后换成暗渊岛,结果龙宫反应更激烈,因为风行岛、铁脊岛以及暗渊岛是可以攻守相望的。
到第五天下午,沈文渊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让暗渊岛作为联合管制区,由双方各派同等数量的驻军,设立联合管制委员会。
这个方案被龙宫方面以“平等但各自保留主权主张”的形式初步接受,作为交换条件,万玄承诺在铁脊岛和风行岛上的军事设施保持防御性规模,不部署进攻性远程火力,不设立固定式重型武器平台。
第六天,双方基本锁定最终的分割方案:暗渊岛由双方共管,铁脊岛和风行岛归万玄实控。
龙宫方面保留在雷鸣群岛主岛和其他未被列入实控名单的岛屿上的驻军权,但驻军规模受到明确限制,且所有驻防部署须向联合管制委员会报备。
第七天和第八天用于细化缓冲带和联合巡逻机制。
双方花整整两天的时间来磋商缓冲带的宽度、巡逻舰艇的频次、遭遇时的处置流程、信息通报的时间窗口和权限层级。
每一段文字都要反复核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经过多次推敲,文件在双方之间来回传阅不下十次。
第九天,双方对协议草案进行最后一轮通读和修订。
剩下唯一的争议点集中在“双方在公共场合就雷鸣群岛主权问题不得发表单方面声明”这一条上,龙宫方面希望在措辞中加入“龙宫保留在适当时机通过外交渠道重申主权立场的权利”这一补充条款。
王禄在考虑之后表示可以接受,条件是“重申主权立场”仅限于非公开的外交照会渠道,不得公开向社会发布。
这一条最终也被敲定下来。
第十天,双方代表签署了《万玄·龙宫雷鸣群岛联合管制协议》。
协议的正本一式三份,万玄保存一份,龙宫保存一份,另外一份会保管在未来联合管制区。
协议确认暗渊岛为双方联合管制区,铁脊岛和风行岛归万玄实控,雷鸣群岛其他核心岛屿由龙宫驻军但接受联合管制委员会的监督和通报机制。
缓冲带的划界、联合巡逻的编组方式、常驻联络处的设立地点和人员配置都在附件中得到详细的列明。
签字仪式在双方主代表落笔后顺利结束。
当王禄和敖寅各自收回手中的笔时,两边的后勤工作人员便同时上前,架设起制式留影法阵,将桌面上那份协议、双方代表握手时的姿态、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页角、以及窗外恰好洒落进来的午后天光一并记录下来。
仪式结束后王禄从主位上站起身,隔着桌面朝敖寅伸出手,敖寅握住他的手,两人在桌面正上方轻轻摇了一下。
王禄随即又朝敖渊和章恒分别点头致意,沈文渊也站起来,依次与对面握手,杨文清同样如此,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从仪式开始时就一直在观察对面那些龙宫代表的表情变化。
就在双方人员开始从建筑两侧陆续退出时,敖渊忽然从龙宫代表的人群中走出,对杨文清说道:“杨指挥使,现在我想以私人的身份,请你走一次擂台。”
杨文清正要说点什么,敖寅却抢先说道:“杨指挥使,你如今在龙宫可谓是树敌无数,多少年轻一辈恨不得要你死,也有一些前辈惦记上你,你不如应下这个擂台,让我们在擂台上一笑泯恩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敖渊提出的挑战包装成一次消除龙宫内部对杨文清敌意的公开展示,既没有直接替敖渊做决定,也没有让杨文清觉得被逼迫。
杨文清闻言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这几天谈判期间,他通过与龙宫使节团中几位中层随从的零星接触已经了解到,敖光在龙宫年轻一辈中拥有极高的声望,有不少年轻的龙族和水族修士将她视为标杆和仰慕对象。
而杨文清作为亲手斩断标杆的人,在他们眼中自然就成了那个必须被击败的对象,他正要开口回应,王禄却比他先一步出声:“敖寅代表,杨指挥使如今是第三卫所的指挥使、红石战区最高指挥官,如果他在擂台上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只是受一点伤,对我们刚刚签署的协议来说都是不必要的风险。”
他与敖渊对视并说道:“这场擂台我无法同意。”
敖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的笑意,微微点头道:“倒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收回这个提议。”
王禄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多谢敖寅代表能够理解。”
杨文清在王禄表态后,自然不可能装逼说要接下擂台赛,他看向敖渊笑着提议道:“如今我们两家已是盟友,再动刀兵伤及两家和气,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敖渊兄弟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到我红石地区来做客,我们对弈一局定下胜负,如何?”
敖渊闻言抬起头与杨文清对视,他的棋艺实在臭得很,所以下意识认为这是杨文清的陷阱,但倔强的性格让他立刻回应道:“对弈就对弈,谁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