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落在舷窗边缘的金属框上,宝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望向那片泛起能量余波的东面天空,她的羽毛微微收紧,脖颈伸长,用灵兽特有的方式感知远方那些微弱的灵气变化。
但这股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余波在十几息之内便彻底消散。
“只是试探性的交锋。”康和的目光从监测面板上抬起,朝杨文清的方向说道,“双方都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杨文清从水幕前转身,对康和吩咐道:“你们先盯着这里,我去下方驻地走一圈。”
康和没有多问,应一声后继续转向作训台。
杨文清迈步朝指挥中心出口走去,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杨源在他动身的那一刻便跟上来,走出舱门时外面走廊里的杨忠也跟上来。
三人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打开舱门口,在快要接近舱门的时候一股海风迎面扑来,杨文清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在封闭的旗舰指挥中心待了将近三天,此刻的视野和空气都让他感到久违的舒展。
他没有急着走,先激活徽章内的通讯法阵,连接到姜晚的通讯编码。
“是我!”
“你那边怎么样?”
“已经站稳。”
“行,那你忙,我明天就启程回中京,我的假期结束了。”
“路上小心。”
“嗯。”
通讯切断,杨文清迈步走下舷梯,踏上高地已经被工兵平整过的地面。
他先往第一卫营区的方向走,营区建在主岛北面高地的坡面上,一排排木制营房顺着地势逐级排列,此刻大部分营房里都亮着灯。
营地外围的值班哨兵看到他走来时自觉挺直腰杆,他特意停下来与他们说了两句话,姜羽、吕奇以及三位团长立刻迎出来。
然后,一行人沿着营区通道走了一圈,看了看哨位的分布和营区周边的警戒线覆盖情况,然后就往神庙驻地方向走去。
神庙建在高地中央偏西的位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金色的神术光柱从石质台面中央升起,持续向上攀升。
几位苦修士还在台面周围低声诵祷,杨文清在神庙外围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城防局的驻地紧挨着神庙西侧,几间临时办公用的木屋已经搭好框架,几个值班的文职警备正在屋内整理白天收缴上来的物资清单,可能是早就注意到杨文清的动静,他还没走到驻地,周牧和袁齐便快步迎上来。
慰问过城防局,周牧就跟在杨文清身边,和他一起走到港口仓库工地在主岛东侧的天然深水区。
这里比高地更加热闹,夜间施工的工兵队和辅兵分成三班倒,夜班人员正借着符文灯的照明继续搬运、焊接和组装。
码头的主骨架已经成型,长长的栈桥从岸边延伸向海面,桥面两侧的护栏还没有完全架设完毕。
仓库区的几栋大型建筑主体已经立起来,屋顶正在铺设防水层,杨文清沿着码头边缘走了一段,与主管负责人简单交流了几句,金铭没在工地,因为他在考察两卫府兵营地的驻扎区域。
港口区南侧是第二卫的临时营区,与第一卫的营区相比,这里更加紧凑,因为第二卫接下来要承担的主要任务是向外延伸封锁线。
营区外围已经架设起简易的警戒法阵,几座速射符文炮台已经安放到位,炮口朝东,覆盖着港口区南侧的主要通道,营区门口庄岳和宫蝉以及三位团长早已带着各级军官等候多时。
杨文清在他们的陪同下参观了整个营区,与他们交谈近一个小时,又动身前往水警支队的驻扎泊区,宫蝉选择陪同他一起去。
一行人抵达港口时,听到一阵引擎低沉的嗡鸣声,是几艘小型战斗飞梭从夜色中降落在港口边缘的临时起降平台上,那是水警支队执行完巡逻任务后回港的编队。
赵天烈从其中一艘飞梭的舱门里走出来,出来之后立刻就朝着杨文清这边走来,显然他得到了杨文清要来视察的消息。
杨文清与之握手后问道:“没发现什么问题吧?”
赵天烈回道:“安静得很,但前线却很热闹,省里搭建了一座空中堡垒作为营区,看来上面不攻下雷鸣群岛是不会罢休的,这相当于提前决战!”
杨文清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支队缺什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顺着海岸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沿着高地南侧的小径绕了一圈,经过炊事班的灶台区域时,看到几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是炊事兵在准备晚饭。
一行人就沿着这条路回到高地指挥部,临时指挥部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几只弹药箱和几块木板拼成的长凳,几个刚换岗下来的士兵正坐在那里喝水休息,看见他们走过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敬礼。
杨文清示意他们不用起来,他也没有走进指挥部,而是像一个刚巡完夜回来歇脚的基层军官那样,很自然地坐在士兵旁边,问了他们一些常规的问题,然后才带着一行人走进指挥部。
他走这一圈好像啥事都没做,可实际却大有用处,至少基层士兵浮动的心思被压下去不少。
一夜无话。
杨文清就在这间临时指挥部,度过他进驻红石群岛的第一个晚上。
当天边第一道光线从东面的海天线上升起的时候,北面的天空忽然亮起来,那是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从极高的穹顶之上垂直降下,光柱边缘泛着细密的灵光涟漪,所过之处云层被熨平,空气里的潮气被蒸散。
然后天际尽头数道流光从光柱中脱离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站起来,迎着窗户外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羽毛微微竖起。
杨源这时快步走上前来,将一只特制通讯设备双手递到杨文清面前,杨文清接过设备按在耳边,里面传来年倩的声音:“局长,接到指挥部通报,已增派六位三境修士坐镇前线!”
“好,我知道了!”
杨文清放下通讯设备,走出临时指挥部的木屋,目光落在天边正在褪去的金色光柱上。
附近士兵也都抬头望着渐远的光芒,忽然就有一阵海风从东面吹过来,掠过高地边缘的草丛,掠过营房间的通道,掠过那一排刚刚立起的木制营房,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北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