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红石群岛在持续的高强度建设中一刻不停地运转,像一台刚刚被点火的庞大机器,从早到晚没有停歇过。
杨文清在这五天里几乎没有离开过临时指挥部,城防局的扩建、政务院行政区的划分、各分局的筹建和人员调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点头才能往下推进。
这些事都不是小事,城防局的架构关系到未来红石群岛的长期防卫体系,各个分局的选址、编制和权限划分都要与省厅逐一协调确认。
政务院的行政区划则牵扯到民政管理、人口登记、税赋征调和基层治安责任归属,一环扣一环,漏掉哪一个都可能在后面酿成大问题。
好在他身边有得力的人,周牧和袁齐在城防系统摸爬滚打多年,对各种流程和关节了如指掌,杨文清只需要做出原则性的决定,具体的协调和执行由他们去落实,替他挡下至少八成琐碎的对接事务。
这一次杨文清可没有客气,红石地区划分出来的分局名额,他一口气吃下四成,驻守在他旗舰上的亲兵,一批接一批的被派到地方。
市局各部门里治安处、行动处、重案组也全部由杨家子弟填充,他既是在任人唯亲,也是在确保这个初创的体系能够在他的命令下能快速运转。
因为在战区体制下,政务院和城防系统之间天然存在权限边界,与其将来在这些边界上反复扯皮,不如先把关键位置上放足自己的人,把未来的摩擦空间压缩到最小。
而在政务院的行政区划方面他没有过多插手,那是王家与政务院的自留地,他保持着应有的分寸,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手,趁机安排了一批孙家的神术修士进入各区政务系统。
今天清晨,一艘巨大的运输船在晨光中驶入深水港。
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下挤满人影,舱门打开时,成队的青壮民兵沿着舷梯鱼贯而下,这是第一批移民,全是自愿报名参加的民兵,其中珊瑚市的人居多。
这第一批三万人的民兵编队在港口区完成集结后,被引向预先划定的营区,后续还有十五万人会陆续抵达,但不会全是青壮,他们是来定居和垦荒的。
杨文清站在高地边缘,远远地看了一眼港口方向,然后转身走回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的长桌上铺开一张东面海域的地图,康和、金铭、王运以及几位府兵系统的参谋官正在讨论东面百里外的海域防御规划。
按照最初的设想,他们打算动用土系和水系修士,在红石群岛东面百里外构建一道环形防护屏障,海面以上和海面以下都要覆盖,形成一道纵深防御带。
王运表示工程量太大,建议将范围收缩到五十里,既能节省人力物力,也不至于拖累其他项目的进度。
周牧和几位府兵参谋立刻提出反对意见,他们认为红石群岛现在是战区的核心,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能一次性敲定的问题就应该一步到位。
争论持续了好一会儿,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杨文清没有急着表态,他等两边都把该说的话说完,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金铭,开口问道:“如果范围定在百里外,全力施工需要多久能完工?”
金铭显然早就做过功课,被问到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常规工期大约是三年,如果全力供应材料、人手,还有法术支援全部到位,三个月可以完成。”
他先给出答案,随即补充道:“但全力供应是不可能的,我们手上看起来人多,可摊开来看就很少,因为每一处都需要人,就说南北两座府兵大营的营建就占用了大量人力。”
王运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接过话头:“就算全力供应,三个月也是极限工期,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拖延,更何况我们有完整的水警支队在海上巡逻,海底也有监测法阵在运行,前方还有主力部队驻扎牵制,没必要过度消耗。”
杨文清听完两边的意见后当即命令道:“方案暂缓,先按五十里范围落实前期建设,等南北两座府兵大营完工,人手宽裕之后再向外延伸。”
接下来的几项决议推进得很快,每一项议题都控制在合理的讨论时间内,有争议的当场协调,没有异议的快速通过,不到半个小时,会议便宣告结束。
但会议结束才是刚开始,还有一大堆的文书工作等着杨文清过目、签字、加盖灵性印记,蓝颖蹲在他肩头,安静地看着那些纸面在他手下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旁边的秘书处则比他还要忙。
在审阅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推门进来汇报工作,他一面签字一面听,偶尔抬头问一句关键数字,然后低头继续翻下一页。
下午五点,阳光已经从窗格斜移到墙角,桌面上的文件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杨文清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蓝颖感受到他的疲惫,轻轻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候他胸口的徽章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抬手接通,王禄很直接就说道:“是我,红石群岛还需要多久能走上正轨?”
杨文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随时都可以。”
王禄沉默两息,又说道:“不要说官话,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你手里的第三卫所不可能一直躲清闲,前线需要轮换,也需要生力军顶上。”
杨文清闻言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官话咽回去,脑海里快速转过正在推进的项目,估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五天。”
王禄应道:“那就五天,让你的士兵保持好士气,另外,你现在是红石战区的指挥官,不是城防局局长,也不是政务院主任,行政上的事该放就放,你的重心要放在打仗上。”
杨文清应道:“是。”
通讯切断后,他坐回椅子里,将手里的文件合拢,蓝颖从他肩头站起来,在灵海里轻声问道:“五天够吗?”
杨文清在灵海里回道:“不够也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