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宁静的吐纳与小家伙的捣乱和安睡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四月初七的下午。
殿内,盘坐两日的师徒二人几乎同时收功,杨文清只觉神清气爽,体内五脏间盘踞的五阳之气比两日前壮大足足一倍有余,也就是说这两日的静修,在师父的引导与这特殊环境的加持下,效果竟堪比平日数月的苦修。
“感觉如何?”秦怀明含笑问道。
“很不错,多谢师父!”杨文清起身,恭敬行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秦枫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六爷爷,其他三位师叔公和老祖宗派遣的弟子已经抵达,正在前厅奉茶,另外北玄、云笈两派的观礼代表也在前后脚抵达。”
秦怀明点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师徒二人走出小殿,杨文清肩头刚刚睡醒的蓝颖慵懒的梳理着她的毛发,在杨文清走出这间屋子后精神一振,她早就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来到前厅,只见厅内已有数人落座,其中三人年岁稍长,表面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可实际上应该更年长,都统一穿着玄岳一脉的月白短袍,修为都在筑基境,但眉宇间少了那份锐意进取的锋芒,多了几分持重与圆融。
他们正是秦怀明三位师兄以及师叔潜信派来协助筹备大典,同时也是代表各自师长观礼的弟子,虽然修为潜力或许已尽,但处理俗务和维系脉内人情往来,正是他们的长处。
而另外两位客人,则年轻得多,气息也截然不同。
其中一位女修身姿挺拔,正是曾与杨文清有过一番切磋的吴箐,见到杨文清进来,她目光扫过,在看到他肩头那只神采奕奕的蓝羽夜枭时,清冷的眸子里明显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她此次前来东海游历,一个重要目的便是尝试与蓝羽夜枭结缘,可惜未能成功,此刻见到花落别家,心情不免复杂。
另一位则是年轻男修,穿着云笈派标志性的青色云纹短袍,面容俊秀,气质温和安静,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沉静如水的感觉。
他修为赫然也是洗髓境,气息内敛而绵长,见到杨文清,他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秦怀明开始介绍众人,到这位年轻人时,加重语气对杨文清说道:“这位是云笈一脉的林溪云,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这是在暗示他,这位亦是杨文清三年后大比的重量级对手。
杨文清心中了然,上前与诸位师兄及两位客人见礼,厅内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既有同门之间的寒暄,也有对客人的欢迎
而蓝颖的存在,无疑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引来诸多注目与善意的调侃,吴箐虽羡慕,却也保持了风度,只是偶尔瞥向蓝颖的目光,终究有些意难平。
秦怀明介绍完人就看向三位筑基期的师侄吩咐道:“明日的拜师大典,诸多杂务还需你们多费心。”
三人连忙起身,恭敬领命:“是,师叔!”
说罢,便向众人告退,然后再秦枫的带领下离开前厅,显然是去忙碌了。
秦怀明又看向杨文清、吴箐和林溪云三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们年轻人之间不必拘束,多交流切磋亦是修行路上的乐事与益事。”
“是,师父。”
杨文清应下。
秦怀明又对吴箐和林溪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前厅,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厅内只剩下三个年轻人和一只好奇张望的夜枭,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三个年轻人彼此对视,吴箐性格外向,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林溪云,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光彩:“林师兄,上次匆匆一别,未尽兴,今日难得清静,不如再切磋一二,印证下这几年的进境?”
林溪云闻言,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吴师妹相邀,敢不从命。”
杨文清在一旁听着,他对于吴箐如此热衷于在大比前频繁切磋的做法并不十分认同,切磋固然能检验自身,但同样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特点、战斗习惯乃至底牌,对于三年后竞争激烈的正式大比而言未必是好事。
“她空有那么好的根骨,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也高得吓人,可惜体内残留的丹毒驳杂不纯,显然是贪多嚼不烂,服用丹药太多,显然是静不下心来打坐修行,这般心性,再好的天赋也是白搭。”
蓝颖的声音突然在杨文清灵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老气横秋的点评味道,显然她也一直在观察,而且这话大概率是学她的父亲。
杨文清心中不由得失笑,暗道:最静不下心来的好像是你?
“你过分啦!”
蓝颖感应到她的腹诽,在他肩头不满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再灵海里抗议道,“我是灵兽!灵兽懂不懂?不需要枯坐苦修,这叫天性自然,而且我爹爹说过,活得开心最重要!”
杨文清闻言不由得伸出手抚摸蓝颖的小脑瓜子。
这时,前厅外的庭院空地上,吴箐与林溪云已经相对而立。
吴箐修是带着金属性特点的御剑术,攻击总是凶猛为主,林溪云身法飘逸灵动,如同一片在风中飘荡的流云,总能以最小的动作避开或化解吴箐的攻势,偶尔反击如云中探出的手,轻柔却难以捉摸。
两人你来我往,虽未尽全力,但也打得有声有色,引得庭中草木微摇,杨文清在一旁凝神观看,将两人的招式特点默默记在心中,同时也在印证自身所学。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同时收手后退,气息都略有些起伏,但面上都带着畅快之色。
“痛快!”吴箐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发亮。
切磋过后,吴箐似乎兴致更高,提议道:“打了半天口干舌燥,听说秦师伯这里有上好的‘雾峰酿’,不如小酌几杯醒醒脑子。”
杨文清作为地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唤来仆人,吩咐准备酒水果品,送到庭院一侧的凉亭中。
三人移步凉亭,凭栏而坐,一边饮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起来,话题从各自的修行心得,对某些功法的见解,到东海乃至新大陆的奇闻异事。
蓝颖对酒没什么兴趣,但她对仆人端上来的灵果非常满意。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流逝,不知不觉已近凌晨,吴箐和林溪云起身告辞,他们被安排在客院休息,杨文清亲自将二人送至客院门口,这才返回自己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