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划破长空,以极限速度冲向矿区,随着距离的拉近,战场的情况也愈发清晰地展现在杨文清眼前。
其实这并非第一次水族妖兵冲击矿区,过去六年灵珊新区经历过三次规模不等的骚扰性进攻,大多是小股妖兵试探,或为偷盗矿材,或为破坏设施。
可眼前这一幕截然不同,它规模大得像是一场战争,但也仅仅是像而已。
杨文清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云层之下的两团祥云,那是府兵的两位筑基期巡察长,他们只是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仿佛在评估和等待,或者在防备着更强大的敌人。
远处海面上空,三艘涂着城防局标志的战斗飞梭呈品字形游弋,不断朝海面可疑区域倾泻着灵能炮弹,一艘体型更大的中型战斗飞舟悬停在更高处,充当指挥和火力支援平台。
更引人注目的,是府兵军营的大型战斗飞舟,它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次主炮齐射,都能将整片海域煮沸,压制着更远方蠢蠢欲动的庞大阴影。
同时,这些飞舟和飞梭,还在不断投射监测法阵和留影法阵,将战场的实时状态反馈给指挥所。
地面上,矿区外围平日里隐藏的钢铁防御平台此刻全部升起,构成一条崎岖而坚固的防线,每个平台上都有五组战斗小队构建防线,每一组三人相互掩护交叉射击,且全部装备制式步枪,让水族妖兵难以跨过防线。
但防线中段偏左的位置,一个编号为'七号'的防御平台情况岌岌可危,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幽蓝色冰晶,显然是被之前的'深海寒爆符文'的余波击中。
平台的防御护罩灵光黯淡,护罩外数十只甲壳厚重的虾兵,正疯狂地冲击着护罩的薄弱点,平台上的警备正在奋力抵抗,但缺口没有补位,没有支援的话,再过几分钟这一处的防线就会崩溃。
“杨忠,去七号平台!”杨文清冷声下令。
“是!”
飞梭一个灵活的俯冲,避开空中交错的光束和零星射来的冰矛,如同猎鹰般扑向七号平台。
平台上,只剩下三组战斗小队,护罩再次剧烈闪烁,忽然有一只磨盘大小,浑身覆盖着冰甲的巨蟹挥舞着巨大的冰钳,狠狠砸在护罩最薄弱处!
“咔嚓!”
护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寒气与腥风瞬间灌入。
“顶住!”小队长模样的汉子嘶吼着,端起枪朝着缝隙外射击,将两只试图钻进来的虾兵打成筛子。
另外两名警备已经开启护腕的防御法阵,一人腿部受伤,半跪在地上用单手射击,看他的样子有些紧张和害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远超子弹的速度,自高空飞梭激射而下,精准无比地从那冰甲巨蟹挤进来的头部甲壳缝隙中贯入!
“噗嗤!”
巨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赤红色的火焰自其甲壳内部爆燃而出,瞬间将其化为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咚~”
杨文清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平台之上,落地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将平台上的冰霜和碎屑震开。
他看也没看那燃烧的巨蟹残骸,左手虚握,青峰剑倒飞而回,悬浮在他身侧,剑身寒光缭绕,随即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正在扩大的护罩裂缝凌空一点。
“嗡——”
一股精纯而温润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泥浆般瞬间填补裂缝,将破损的护罩暂时稳固。
“杨局!”
那小队长和受伤的警备又惊又喜。
杨文清心念一动,悬浮的青峰剑再次化作赤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厚重的冰甲,精准地刺入防线近处那些鱼人妖兵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肩甲连接处。
就看那些鱼人妖兵僵立原地,冰矛无力垂下,随即轰然倒地。
而杨文清没有停下来,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平台上几个闪烁,每一次停顿,都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或掌风呼啸而出,将试图靠近护罩或从其他角度攻击的妖兵精准点杀。
短短十几秒,平台外围攻势最猛的七八只高级妖兵非死即伤,余下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打得阵型大乱,攻势为之一滞。
杨文清这时才收回青峰剑,靠在金属掩体后面,从储物袋里拿出符文步枪上膛后,望向远处海底,有黑压压的妖兵仍在不断涌来,他瞄准其中一只妖兵扣动扳机,一枚穿甲弹精准地洞穿一只试图爬上平台的虾兵头颅。
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妖兵,他觉得很不对劲。
这些所谓的妖兵其实根本算不上正规军队,他们是水族底层居民,只是类似于中夏的普通百姓。
前三次袭击同样是这些底层的水族妖兵,可他们那时为的是抢夺这里培育的资源,冲锋完全凭着一股本能。
可这一次不同,他们个体尽管依旧笨拙,但整体的进攻节奏却有着清晰的条理,第一波是甲壳厚重的虾兵蟹将顶在前面吸收火力,第二波是速度较快的鱼人趁着间隙突进,第三波则是由那些能够远程投掷冰矛或释放寒气的特殊水族在后方压制。
“交替掩护,左侧三组压制右翼,中间两组集中火力打掉那只冰甲巨蟹!”杨文清一边开枪一边指挥平台上的警备重新组织防线。
平台上的警备们听到命令,迅速调整站位,原本有些混乱的射击顿时变得有序起来,趁着这个间隙,杨文清的思绪飞速转动。
水族的上层的大妖一向秉持中立原则,多年前中夏开拓东南海域时,水族上层就明确表态不介入陆地种族的争端,只要不侵犯他们的深海领地,他们便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这一政策让水族避开最激烈的冲突,后来中夏国力日盛,更是与水族上层签订一系列互不侵犯的协议,过去的几次小规模袭击,事后调查都指向一些底层水族部族,水族上层甚至还配合过中夏方面惩治肇事者。
那么这次呢?
杨文清的目光投向更远的海面,在那波涛汹涌之下,他隐约能感觉到几股深沉而隐晦的气息。
“是为消耗我们的力量?还是另有图谋?”杨文清心中警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