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望石崖部族中最激进的一代,他们自幼听着祖辈讲述敌人如何侵占他们的家园,如何玷污他们的信仰,又被玉鲸宗使者灌输着古老荣耀和血性反抗的扭曲理念。
对提供的援助和改善,在他们眼中是糖衣毒药,是腐蚀族魂的阴谋,而内阁更迭的日子,被他们视为敌人松懈,以及神灵赐予良机的时刻。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岩枭的青年,脸上用火山灰混合着某种妖兽血液画着狰狞的图腾,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幽光的骨刀,眼中跳动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今天,那些异人的首领不在。”岩枭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神灵在注视着我们,玉鲸宗的上师承诺,只要拿下岗哨,抢到那些符文武器和补给,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让那些软骨头看看,什么才是海裔的荣耀!”
“吼——”
数十名年轻练气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随后,就看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熟悉的山径和礁石滩,扑向那座位于望石崖边缘缓坡上的北部岗亭。
岗亭内,只有两名资深警备和四名当地招募的辅助巡逻员值班,警报法阵被事先潜入的细作破坏了关键节点,当疯狂的喊杀声骤然在门外响起时,值守警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激活防御符文。
战斗—瞬间爆发。
岩枭一马当先,骨刀上萦绕着不稳定的灵气,狠狠劈向岗哨那扇并未完全锁死的合金大门。
其他年轻人则从窗户、通风口以及屋顶疯狂涌入,留守的警备奋力抵抗,手中的制式符文手枪连连开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袭击者打得倒飞出去,但更多的袭击者涌上来,他们无视伤亡,用身体撞,用武器砸,用牙咬,状若疯魔。
一名年轻的海裔女修士,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她将一根淬毒的骨刺狠狠捅进一位巡逻警备的眼眶;另一名壮硕的青年,抢过一把掉落的符文短刀,狂笑着砍向已经倒地的警备,直到将尸体砍得面目全非才停手。
“轰~”
储存室被砸开,里面存放的备用符文步枪、弹药、急救包、单兵口粮、甚至是一些用于维护公共区域的基础建材,都被这些红了眼的年轻人洗劫一空。
他们撕开包装,将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将药品涂抹在伤口,将武器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获得了无敌的力量。
“去下面叛徒的村子。”
岩枭满脸是血,振臂高呼,“让那些软骨头付出血的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群刚刚经历了胜利和抢掠的暴徒,嚎叫着冲向山下最近的一个已经接受明北市管辖的海裔村庄。
村庄毫无防备,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村中心的公共通讯法阵前,倾听新内阁的讲话。
岩枭等人冲入村庄时,通讯法阵内新任首席正在讲述保障法,台下曾经的同胞脸上洋溢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认同笑容。
这笑容彻底点燃他们心中最扭曲的怒火。
“杀光这些叛徒!”
屠杀,在节日的氛围中降临。
符文步枪射出的光束撕裂了脆弱的木屋和人体;抢来的符文短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石斧和骨矛将试图保护孩子的老人钉在地上。
灰礁村,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岩枭站在村中广场,脚下是倒伏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然后走到通讯法阵前使劲砸毁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仇恨、快意和疯狂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暴行在持续,火焰开始在某些房屋上燃起,浓烟升腾,仿佛要玷污这片海域上空晴朗的天际。
而在更北方的海面上,玉鲸宗的方向,两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飞梭,正静静地悬浮在云雾之中,冰冷的观测法阵将望石崖发生的一切,清晰地记录下来。
“一群…没有教化的暴徒。”
明北市南方的云层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你们是把我们的仁慈…当做了软弱吗?”
最后一个“吗”字出口的瞬间,云层之下凭空出现一道绚丽的火光,紧接着火光变成连接天连地的赤金火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北方望石崖所在的区域落下,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
而就在火焰落下的瞬间,玉鲸宗方向一道清越悠长的如同巨鲸吟啸的钟声蓦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湛青如最纯净海水的磅礴光柱,自玉鲸宗核心主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游动的符文,如同深海鱼群,又似巨鲸虚影遨游。
青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横亘在火焰坠落轨迹前方。
两股代表不同文明、不同理念、不同力量的极致能量,在北海高空轰然对撞!
“嗤——”
一种超越寻常听觉的尖锐鸣响席卷四方!
撞击点空间先是向内疯狂坍缩,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绝对黑点,随后猛然向外炸裂。
天空,厚重云层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汽化,露出其后深邃的星空背景,道道裂痕如同黑色闪电般四处蔓延,又缓缓弥合。
海面,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里的巨大碗状凹陷瞬间形成!
凹陷边缘的海水被推起数百米高的环形海啸墙,墙顶的水体在能量余波中直接化为等离子态,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然后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着外围疯狂推进!
更远处,尚未被直接波及的海水剧烈沸腾,无数海洋生物来不及反应便化为熟肉。